第2章
那只染着丹蔻的指甲刺破了沈策口的皮肤，鲜血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苏妲己的指尖向上攀爬。
沈策没有躲。
在这个满是不可名状怪物的副本里，恐惧是最鲜美的调味剂，你越怕，它们吃得越香。
他反而向前探了探身子，让那指甲刺得更深些，脸上却堆起一个极其油滑的笑。
“娘娘，贫道这心是黑的，吃起来发酸。”
沈策抬手指了指台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各国选中者，“那下面有些个细皮嫩肉的，那才是爽脆弹牙的上等货色。”
苏妲己动作一顿。
没有五官的脸上，那道裂开的血口微微蠕动，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她收回手，将指尖那滴血送进嘴里吮吸了一声。
“若是那些个不好吃，回头再来挖你的。”
苏妲己娇笑一声，腰肢款摆，退回到那团肉山身旁，整个人像是一滩软泥般贴在了纣王身上。
沈策后背的冷汗不止。
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在鬼门关打了转。
“准。”
高台上的肉山发出一声低吼，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沈策转身，面朝台下。
此刻的他，要扮演好大商国师申公豹。
他手中把玩着那支黑色圆珠笔，目光扫过剩下的幸存者，眼神像是在挑拣牲口。
“吉时已到。”
沈策的声音尖细高亢，在大殿内回荡。
“既然大王有雅兴，那便请诸位……都上路吧。”
台下，樱花国的选中者是一个穿着阴阳师服饰的年轻男人，代号“鬼丸”。
刚才野牛的死让他明白，愚蠢的正面攻击无效。
此时听到沈策的宣判，鬼丸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紫光的卡片。
是樱花国举国之力兑换的S级道具：【伊邪那岐的庇护】。
效果：绝对隐身三十秒，且免疫一次即死攻击。
“八嘎！支那猪想我，做梦！”
鬼丸大吼一声，捏碎卡片。
紫光炸开，他的身形凭空消失在原地。
樱花国的直播间瞬间沸腾。
“哟西！鬼丸君隐身了！”
“这是规则类道具，肯定能躲过去！”
“等鬼丸君躲过这一劫，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支那人碎尸万段！”
沈策站在铜柱旁，看着那团空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神”，是高维度的存在。
用其他场景兑换道具去对抗高维度的规则？
“大王面前，岂容蝼蚁藏头露尾？”
沈策抬手，在滚烫的铜柱上轻轻用笔一敲。
“叱！”
铜柱上的赤红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原本只是向外辐射的热浪，瞬间凝成了一股实质般的红光，精准地罩住了大殿左侧的一处空地。
那里正是鬼丸隐身的位置。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紫色的道具光芒在红光面前就像是烈下的雪花，连一秒都没撑住就崩碎消融。
鬼丸的身形显现出来。
但他已经不再是个人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扔进微波炉的黄油，从内而外地开始融化。
骨骼软化，皮肤变成胶质，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
“救……救我……塔斯该带......”
鬼丸向着安南国的选中者伸出手，那只手在半空中化作一滩黑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安南国的选中者是个瘦小的女人，此刻已经被吓疯了，尖叫着转身就往大殿门口跑。
“没规矩。”
沈策摇了摇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对着门口的卫兵摆了摆手。
卫兵长戟横扫。
咔嚓。
安南女人的下半身还在跑，上半身已经飞了出去。
两摊烂泥。
天空中的血色倒计时并没有停止，反而炸开了两朵惨白的烟花。
【公告：樱花国选中者确认死亡。樱花国国运扣除10%，沿海三座城市将在一小时后遭遇特大海啸。】
【公告：安南国选中者确认死亡。安南国国运扣除10%，全境爆发蝗灾。】
现实世界。
龙国指挥部内，王强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好！得好！”
原本因为数月旱而龟裂的龙国土地，此刻乌云密布。
哗啦啦！
倾盆大雨如注而下。
涸的水库水位暴涨，枯黄的庄稼重新挺直了腰杆。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沈策牛！！”
“这就是申公豹吗？太帅了！道友请留步，送你上西天！”
龙国直播间内，七彩弹幕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画面。
而在副本内，沈策并没有闲着。
他走到铜柱背面，借着审查尸体的动作，手中的圆珠笔飞快地在铜柱底部刻画起来。
那不是什么乱涂乱画，而是他自带的“因果解构仪”系统解析出的【聚灵符】。
这铜柱刚刚烧死了一个忠臣梅伯，又融化了一个樱花国天选者，现在收集怨气和灵气的好时候。
浪费可耻。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铜柱上原本逸散的黑气疯狂涌入那个小小的符文，然后顺着笔尖钻进沈策的体内。
一股冰凉的气流直冲天灵盖。
沈策脑海中那张属于“申公豹”的人物卡牌亮了一下。
【吸收异化残魂。】
【精神力+10。】
【获得特殊物品：梅伯的死谏金魂（残）。】
沈策呼出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收起笔，转身走回高台之下。
“大王，臣查过，祭品已尽，大商国运更进一步。”
沈策躬身行礼，语气狂热而恭敬。
高台之上，肉山发出愉悦的震颤。
“赏。”
一个脸上长满鳞片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铜爵，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还在沸腾，几个白色的眼球在里面沉浮，偶尔翻上来，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沈策。
这是纣王的赏赐，“仙酿”。
换做普通人，看一眼就得san值狂掉，当场呕吐。
但沈策知道，不能吐，更不能拒。
在这个规则怪谈里，暴君的赏赐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诅咒”，不喝就是死。
他伸出手，稳稳地端起酒爵。
“谢大王赏！”
沈策仰头，将那杯满是腥臭和眼球的液体一饮而尽。
喉咙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波波珠。
那种灼烧感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然后轰然炸开。
沈策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痒，脖颈处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皮肤下面隐隐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青色鳞片，转瞬即逝。
【饮用古神之血（稀释）。】
【体质+20。】
【获得特性：低级古神抗性。】
【副作用：理智值-5。当前状态：轻微癫狂。】
沈策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这种感觉……很棒。
像喝了杯灼热的烧酒。
那种时刻被压抑的恐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
“咯咯咯……”
旁边传来苏妲己的笑声。
她似乎察觉到了沈策身上的变化，那只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粉色的魅惑光波无声无息地射向沈策的眉心。
全是试探。
那是高位生物对低位者的戏弄，只要沈策稍微露出一点怯懦，这道光波就会把他变成一条丑态百出的哈巴狗。
沈策没有躲。
体内的那股疯劲儿正好没处撒。
“哈哈哈，畅快！真是好酒啊！”
沈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夹杂着刚才吸收的冤魂尖啸，刺耳至极。
他猛地一甩袖袍，那股刚吸入体内的死谏金魂混着古神之血的躁动，化作一声无形的咆哮，竟然将那道粉色光波震散了！
苏妲己的身体微微后仰，那张白板脸上古井无波。
沈策趁势上前一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对着那团肉山磕了一个响头。
“大王天威浩荡！臣刚才借大王一丝龙气，竟觉脱胎换骨！”
“此乃天佑大商！天佑大王！”
这一手，既化解了妲己的攻击，又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纣王。
马屁拍得震天响。
肉山上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显然极其受用。
【纣王好感度提升至：友善。】
【你在朝歌阵营的身份已稳固。当前身份：大商国师（伪）。】
【解锁权限：可自由出入朝歌宫城（部分区域除外）。】
龙国直播间一片欢腾。
“这反应！绝了！”
“不仅没死，还混成了红人！”
“这酒我也想喝……不对，看着有点恶心。”
然而，在现实世界的另一端。
国际联合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巨大的屏幕上，定格着沈策那个长满青色鳞片的背影。
山姆国的高层狠狠地把咖啡杯摔在地上。
“查！”
“为什么只有这个龙国人知道怎么利用规则？”
“我们白研究了三年！”
“他刚才在铜柱后面做了什么？为什么检测到了高能反应？”
“龙国没有共享通关方案！这早就知道怎么通关！”
会议桌尽头，一个穿着红色神袍的老人盯着屏幕上沈策的侧脸，声音沙哑。
“查一下这个人。”
“如果不阻止他，龙国势必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