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洪家的人来得比林渊预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客栈门口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正是那天在街上堵阿福的那两个——只不过现在这两人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生了一场大病。

三人走进客栈，青衫男子扫了一眼大堂，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他说，“打听个人。”

掌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人，脸上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客官您打听谁？”

“前天住进来的，一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穿着破烂，身边还带着个半大孩子。”青衫男子说，“住哪个房间？”

掌柜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在落云集开了十几年客栈，什么人没见过？眼前这青衫男子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但那年轻人看着也不简单——前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第二天早上又跟没事人一样，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沉吟了一下，说：“客官，本店有规矩，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

话没说完，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五两。

掌柜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没动。

又一锭银子放上来。

十两。

掌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移开目光。

青衫男子笑了笑，又放上一锭。

十五两。

掌柜叹了口气，把银子拨进抽屉里。

“后院丁字一号和丁字二号。”他低声说。

青衫男子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正站在石榴树旁边，直愣愣地盯着他们。

阿福。

青衫男子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你就是那个孩子？”他说，“不错，有点胆色。让开，我找你主子。”

阿福没动。

他站在那里，腿在发抖，但还是没动。

青衫男子挑了挑眉，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找我？”

林渊从屋里走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青衫男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青衫男子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炼气三层。”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前天晚上还是炼气一层，今天就三层了。那老钱的三成灵力，被你炼化了？”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青衫男子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在下洪三，洪记赌坊的账房。”他说，“前天晚上，我那位钱供奉得罪了阁下，是他有眼无珠，活该倒霉。我今天来，是替我们少爷传个话。”

林渊没有说话。

洪三继续说：“我们少爷说，阁下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手段，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前天晚上的事，一笔勾销。那孩子的事，也一笔勾销。以后阁下在落云集，只要不来洪记赌坊找麻烦，洪家绝不为难阁下。”

林渊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洪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阁下是不是觉得，我们洪家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该这么善罢甘休？”

林渊没有说话。

洪三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觉得不该。但少爷吩咐了，我就得照办。阁下若是信得过，咱们就此别过；若是信不过——”

他顿了顿，摊开手：“阁下现在就可以动手。我洪三不过是个账房，炼气二层，打不过阁下。”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为什么？”

洪三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少爷说，阁下这样的人，要么了，要么交好。，不一定得掉；交好，说不定以后有用。”

林渊没说话。

洪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拱了拱手。

“话我带到了。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那两个壮汉连忙跟上去，脚步匆匆，像身后有鬼在追。

阿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来。

“恩人……”他转过头，看着林渊，“他们……他们就这么走了？”

林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后院门口，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洪家少爷，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要么，要么交好。不掉，就交好。

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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