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第14章 黑河夜渡

夜更深了。

黑河的水在夜色中缓缓流动，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冰，船桨划开水面时，冰层便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渡口灯火摇晃。

岸边停着十几条船。

有运货的大船，也有摆渡的小船。

河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沉舟和苏清雪走到码头边。

一个老船夫正坐在船头抽烟。

火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顾沉舟问：

“去北岸？”

老船夫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顾沉舟背后的剑上停了一瞬。

然后点头。

“上船。”

两人上了船。

船不大。

只能坐四五个人。

船夫解开缆绳。

船慢慢离岸。

黑河很宽。

船离岸十几丈之后，岸上的灯火就开始变得模糊。

苏清雪坐在船尾。

看着越来越远的渡口。

她忽然说道：

“太安静了。”

顾沉舟点头。

“是。”

苏清雪低声说：

“像在等人。”

顾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河面。

船夫划着桨。

水声一下一下。

河面越来越黑。

岸边的灯火已经看不见。

忽然。

船夫停住了。

桨悬在水里。

没有再动。

苏清雪皱眉。

“怎么不划了？”

船夫没有回答。

顾沉舟却开口了。

“他不是船夫。”

苏清雪一愣。

下一瞬。

那老船夫忽然转过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眼神却冷得像刀。

“顾沉舟。”

顾沉舟看着他。

“夜雨楼？”

老船夫笑了一下。

“算是。”

他慢慢站起来。

船在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他把斗笠摘下来。

露出一张很年轻的脸。

大约三十岁左右。

可他的眼神却很旧。

像一个已经过很多人的人。

苏清雪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是谁？”

那人看了她一眼。

“苏家的小姐。”

苏清雪瞳孔微微一缩。

那人继续说道：

“你们两个。”

“还真是有意思。”

顾沉舟问：

“雨十三？”

那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

“看来你听说过我。”

苏清雪的手已经悄悄握紧。

她知道。

真正的麻烦来了。

夜雨楼十三。

每一个人。

都是江湖上的噩梦。

雨十三站在船头。

黑河的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着顾沉舟。

像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十年前。”

他说。

“江州顾家。”

顾沉舟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雨十三继续说道：

“那一夜。”

“我没去。”

顾沉舟问：

“为什么？”

雨十三笑了一下。

“因为那时候。”

“你还太小。”

船忽然晃了一下。

苏清雪低声说道：

“河里有东西。”

顾沉舟没有回头。

他已经感觉到了。

黑河的水下。

有影子在动。

雨十三叹了口气。

“你看。”

“我都亲自来接你了。”

“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顾沉舟说：

“谢谢你什么？”

雨十三说道：

“谢谢我。”

“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话音刚落。

他忽然动了。

没有拔刀。

也没有拔剑。

他的手里只有一把很薄的短刃。

短刃从袖中滑出。

像一滴水。

没有声音。

可下一瞬。

刀已经到了顾沉舟喉前。

顾沉舟的剑同时出鞘。

铛！

刀剑相撞。

火星在黑夜里炸开。

船剧烈晃动。

河水拍打船身。

苏清雪抓住船沿。

稳住身体。

顾沉舟已经后退一步。

雨十三站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不错。”

他说。

“比我想的快一点。”

顾沉舟没有说话。

他的剑已经抬起。

雨十三忽然又动了。

这一次。

他的速度更快。

短刃在夜色里像一道黑影。

一刀。

两刀。

三刀。

船板被划出一道道裂痕。

顾沉舟的剑不断挡下。

铛！

铛！

铛！

金铁声在黑河上回荡。

忽然。

雨十三停了下来。

他站在船头。

看着顾沉舟。

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原来如此。”

顾沉舟问：

“什么？”

雨十三说道：

“难怪有人不让你活。”

风吹过黑河。

船在水面轻轻晃动。

雨十三抬起短刃。

指向顾沉舟。

“顾沉舟。”

“你知道吗？”

“十年前那一夜。”

“真正动手的人。”

“不是我们。”

顾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雨十三笑了。

“可惜。”

“你活不到知道答案的时候。”

话音落下。

他再次出手。

而这一次。

黑河的水面忽然炸开。

数道黑影从水里跃起。

夜雨楼。

真正的围。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