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第10章 夜雨楼的影子
白柳镇的酒楼里渐渐安静下来。
江湖人本就爱看热闹，可当热闹真的落到眼前时，很多人反而不愿多说话。
尤其是当那个热闹的主角就坐在你身边的时候。
顾沉舟坐在桌前。
酒已经喝了半碗。
他喝得很慢。
像是在等什么。
沈清寒坐在对面。
苏清雪在一旁。
三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可酒楼里的人却都在偷偷打量他们。
江湖人认人。
很快就有人低声议论。
“就是他？”
“昨夜夜雨楼那人？”
“看着不像。”
“剑快的人，看着都不像。”
这些声音很低。
却没有逃过顾沉舟的耳朵。
他没有理会。
江湖就是这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眼睛。
有眼睛的地方，就有闲话。
沈清寒忽然开口：
“你昨夜的人里，有没有带雨甲令的？”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
“有。”
沈清寒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
“那就麻烦了。”
苏清雪问：
“雨甲令很特别？”
沈清寒点了点头。
“夜雨楼的手分很多级。”
“普通外堂手，只拿雨纹牌。”
“可雨甲令，是内堂的人。”
他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
“昨夜那一队人，不只是来试探。”
顾沉舟说：
“他们是来灭口。”
沈清寒看着他。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灭口？”
顾沉舟摇头。
沈清寒没有再问。
江湖人有时候不问，是一种礼貌。
就在这时。
酒楼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长衫。
看起来像个普通书生。
可他的眼神却很冷。
他进门之后，没有坐。
只是站在门口。
扫了一眼酒楼。
目光最后落在顾沉舟身上。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紧。
苏清雪轻声说道：
“他不是来喝酒的。”
顾沉舟点头。
“我看出来了。”
沈清寒叹了口气。
“你今天的麻烦，看起来不会少。”
那灰衣书生慢慢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顾沉舟桌前。
停下。
“顾沉舟？”
顾沉舟抬眼。
“是。”
灰衣书生点了点头。
“有人让我带句话。”
顾沉舟问：
“谁？”
灰衣书生说道：
“夜雨楼。”
酒楼里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夜雨楼这三个字，在江湖上有一种特殊的重量。
灰衣书生继续说道：
“楼里有人很想见你。”
顾沉舟问：
“为什么？”
灰衣书生看着他。
“因为十年前。”
这句话一出。
顾沉舟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灰衣书生却像没看见一样。
“十年前的事。”
“有些人不希望你再查下去。”
顾沉舟的声音很低。
“所以他们派你来？”
灰衣书生摇头。
“不是。”
“我只是送话。”
“真正要见你的人，在北边。”
顾沉舟问：
“在哪？”
灰衣书生说：
“黑水城。”
沈清寒皱了皱眉。
“黑水城？”
苏清雪问：
“怎么了？”
沈清寒低声说道：
“那里是夜雨楼北方最大的据点之一。”
灰衣书生笑了一下。
“看来你很懂。”
沈清寒冷冷看着他。
“我只是不喜欢手。”
灰衣书生没有在意。
他继续看着顾沉舟。
“他们说。”
“如果你想知道顾家的事。”
“就去黑水城。”
顾沉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
“如果我不去呢？”
灰衣书生回答得很脆。
“那他们会继续你。”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天气。
顾沉舟喝了一口酒。
然后站了起来。
酒楼里的人全都看着他。
顾沉舟问：
“还有别的话吗？”
灰衣书生摇头。
“没有。”
顾沉舟点头。
“那你可以走了。”
灰衣书生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问我名字？”
顾沉舟说：
“没必要。”
灰衣书生叹了口气。
“可惜。”
“我还挺想让你记住的。”
他说完。
忽然动了。
他的袖子一抖。
一道寒光直射顾沉舟喉咙！
速度极快。
很多人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
顾沉舟的剑已经出鞘。
叮！
一枚细针被剑锋弹飞。
灰衣书生已经后退。
整个人像一只燕子，直接跃出了酒楼门口。
顾沉舟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门口。
沈清寒皱眉。
“为什么不追？”
顾沉舟说：
“他不是来我的。”
苏清雪问：
“那他来做什么？”
顾沉舟看向北方。
“带路。”
酒楼里的人还在议论。
夜雨楼。
黑水城。
顾家旧案。
这些词混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重。
沈清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如果你真要去黑水城。”
“最好多带几个人。”
顾沉舟摇头。
“人多没用。”
沈清寒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去？”
顾沉舟说：
“走过去。”
苏清雪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
顾沉舟问：
“怎么了？”
苏清雪说：
“你不像江湖人。”
顾沉舟问：
“像什么？”
苏清雪想了想。
“像一把剑。”
酒楼外。
风又起了。
白柳镇的江湖榜在风中哗啦作响。
有人走过去。
在最上面那张纸旁边。
又贴了一张新的。
上面写着一行字。
顾沉舟——北路。
而更远的地方。
一座黑色的城正在风雪中静静等着。
黑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