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第11章 北路风雪

白柳镇的风，比早晨更冷了一些。

酒楼里的江湖人渐渐散去，方才那一场短暂的对峙却已经在镇子里传开。夜雨楼、顾家旧案、黑水城，这几个名字在茶摊、酒馆和赌坊里来回转，很快便成了今最热的消息。

顾沉舟没有再停留。

他付了酒钱，提剑出了酒楼。

苏清雪跟在他身后。

沈清寒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开口：

“顾沉舟。”

顾沉舟停了一下。

沈清寒走下台阶，白衣在风里轻轻摆动。

“你真的要去黑水城？”

顾沉舟点头。

沈清寒沉默了一瞬。

“那里是夜雨楼的地盘。”

顾沉舟说：

“所以他们才在那里等我。”

沈清寒笑了一下。

“你倒是很脆。”

顾沉舟没有说话。

沈清寒看着他，像是在认真考虑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北路我走过很多次。”

“如果你真要去黑水城，路上有几个地方要小心。”

苏清雪问：

“哪里？”

沈清寒伸出手，在酒楼门口的木柱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一个地方，是白柳镇往北三十里的青石岭。”

“那里是条山路。”

“很多手喜欢在那里动手。”

顾沉舟点了点头。

沈清寒继续说道：

“第二个地方，是黑河渡口。”

“那里人多，船多。”

“消息也多。”

苏清雪笑了一下。

“也就是说，麻烦也多。”

沈清寒点头。

“没错。”

他说完，看向顾沉舟。

“不过你既然连夜雨楼的围队都能。”

“这些麻烦，大概也拦不住你。”

顾沉舟牵过马。

“多谢。”

沈清寒摆了摆手。

“江湖路远。”

“以后可能还会再见。”

顾沉舟没有再说话。

他翻身上马。

苏清雪也跟着上马。

两匹马很快离开白柳镇。

镇口的石碑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

风雪从北边吹来。

官道渐渐变窄。

白柳镇之外，是一片很长的荒原。

冬天的荒原很冷。

枯草被风吹得一片一片伏倒。

远处偶尔能看到几棵孤零零的树。

顾沉舟骑得不快。

苏清雪问：

“你在想什么？”

顾沉舟说：

“刚才那个人。”

苏清雪知道他说的是灰衣书生。

“你觉得他是夜雨楼的人？”

顾沉舟摇头。

“不是。”

苏清雪有些意外。

“为什么？”

顾沉舟说：

“他的手很净。”

苏清雪愣了一下。

“这也能看出来？”

顾沉舟点头。

“手的手，不会那么净。”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那他是谁？”

顾沉舟说：

“不知道。”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

官道上只有马蹄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远处的地势开始慢慢升高。

一条弯曲的山路出现在前方。

山路两侧是灰色的石壁。

苏清雪看了一眼。

“青石岭。”

顾沉舟点头。

“看来沈清寒没说错。”

两人骑马上山。

山路很窄。

有些地方只能容一匹马通过。

风也更大。

忽然。

顾沉舟停住了马。

苏清雪问：

“怎么了？”

顾沉舟看着前方。

“有人。”

山路拐角处。

站着三个人。

三人背刀。

穿着同样的黑色短袍。

他们没有蒙面。

也没有躲藏。

像是在等人。

其中一人看见顾沉舟，笑了一下。

“等你好久了。”

顾沉舟问：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说道：

“江湖。”

顾沉舟没有听懂。

那人又说了一句：

“有人说。”

“只要能你。”

“名字就能上江湖榜。”

苏清雪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这样。”

顾沉舟问：

“为什么？”

苏清雪说：

“因为你现在很有名。”

那三人已经拔刀。

刀光在风雪里闪了一下。

为首的人说道：

“顾沉舟。”

“江湖榜第九十七的赵虎不是你的对手。”

“可我们三个人。”

“未必不行。”

顾沉舟叹了口气。

“你们不该来的。”

那人笑了。

“江湖人。”

“总要赌一把。”

话音刚落。

三人同时冲了上来。

刀光在山路上炸开。

顾沉舟的剑也出了鞘。

第一刀落下。

顾沉舟的剑已经点在刀背上。

刀偏。

第二个人的刀从侧面劈来。

顾沉舟身体一侧。

剑锋从对方喉咙掠过。

那人倒下。

第三个人愣了一瞬。

顾沉舟的剑已经到了。

雪落下。

山路重新安静。

只剩两具尸体。

还有一个人跪在地上。

顾沉舟的剑停在他喉前。

那人脸色惨白。

“别我。”

顾沉舟问：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摇头。

“没人。”

“是我们自己来的。”

顾沉舟看着他。

“为什么？”

那人苦笑。

“因为江湖榜。”

顾沉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收剑。

那人愣住。

“你不我？”

顾沉舟说：

“滚。”

那人连滚带爬跑下山。

苏清雪看着顾沉舟。

“你放了他。”

顾沉舟说：

“他没说谎。”

苏清雪叹了口气。

“可这种人。”

“以后还会来。”

顾沉舟重新上马。

“那就再。”

风从山岭上吹过。

两匹马继续往北走。

青石岭后面。

是更长的路。

也是更深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