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男人手一软，手机差点掉进路边花坛。
他抬头时，秦烬已经抱着音音走远了。
小姑娘趴在秦烬肩上，还在认真给他吹手。
“二爸爸，还疼吗？”
秦烬低头笑。
“不疼了。”
音音松了一口气。
“那叔叔们下次买鞋，要买防滑的。”
秦烬笑意顿了一下。
旁边霍北霆偏过脸，嘴角压了压。
几个被按在地上的打手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他们哪是滑倒。
他们是差点被这个“猪的”拆了。
可谁敢说？
韩先生赶到后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五个他花钱叫来的人，一个趴在垃圾桶旁边，一个跪在墙角，一个手腕肿得像馒头，还有两个被黑衣安保按着，动都不敢动。
韩先生脸色发青。
“废物！”
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那寸头男人立刻喊：“韩总！不是我们废，是他——”
话没说完，霍北霆一个眼神扫过去。
寸头瞬间闭嘴。
韩先生心里发虚，却又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家长会上，他太太当众丢脸。
被停。
方一个接一个打电话来解约。
现在连找几个社会人吓唬一下，都被打成这样。
他越想越憋屈。
凭什么？
一个猪的，一个捡瓶子的，一个修电脑的，一个看门的。
凭什么把他压得抬不起头？
韩先生盯着秦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狠。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齐，晚上带人去菜市场。”
“就那个姓秦的肉摊。”
“我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认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韩总，刚才那几个不是已经……”
韩先生咬牙。
“多带点人！”
“我不信他一个猪的，还能翻天！”
傍晚。
江城南街菜市场。
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卖菜的吆喝声，砍骨头的咚咚声，塑料袋被扯开的声音混在一起，特别有人间烟火气。
秦烬的肉摊在最里面。
摊位不大。
案板洗得很净，一边挂着排骨，一边摆着切好的五花。
秦烬系着灰围裙，低头给音音挑小排骨。
音音蹲在摊位后面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画册。
她今天很乖。
秦烬说菜市场人多，让她坐在里面不要乱跑，她就真的一动不动。
只是小脑袋会时不时探出来。
“二爸爸，这个贵不贵呀？”
秦烬把一块小排骨放进袋子。
“不贵。”
音音不放心。
“那我们买少一点。”
秦烬又放了一块。
“市场叔叔送的。”
旁边卖鱼的大叔听见，笑呵呵接话。
“对对对，送的！音音想吃鱼不？叔叔也送！”
卖菜阿姨也凑过来。
“音音，阿姨给你留了小番茄，甜得很！”
音音小脸一下红了。
“不可以都送。”
“大家赚钱也辛苦。”
几位摊贩听得心都软了。
“哎哟，这孩子。”
“怎么这么懂事。”
秦烬低着头切肉，眼底却软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菜市场入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群人走了进来。
二十多个。
手里拿着棍子，穿得流里流气，脸上写着不好惹。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戴着粗金链。
韩先生跟在后面，脸色阴沉。
摊贩们瞬间变了脸。
卖鱼大叔赶紧放下刀。
“秦老弟，你快带音音从后门走。”
卖菜阿姨也急了。
“这些人不像好人，别硬碰硬。”
秦烬却像没听见。
他把小排骨装进保鲜袋，打了个结。
“音音，晚上炖汤。”
音音也看见那些人了。
她小脸白了一点。
她悄悄把电话手表打开录音。
大爸爸说过，遇到坏人要留证据。
她不能总让爸爸们吃亏。
光头走到肉摊前，抬脚踢了一下摊脚。
“你就是秦烬？”
秦烬抬眼。
“买肉？”
光头笑了。
“买你跪下。”
韩先生往前一步，声音压着怒。
“秦烬，我给你一次机会。”
“当着大家的面，跪下来，给我太太道歉。”
“再录个视频，说你们一家仗势欺人，欺负普通家长。”
“这事就算过去。”
音音听不懂太复杂的话。
可她听懂了跪下。
她一下急了，从摊位后面站起来。
“不可以！”
“二爸爸没有欺负人。”
“是你们先叫叔叔们堵我们的。”
韩先生看见她，脸色更难看。
“你闭嘴！”
秦烬手里的刀停了。
菜市场忽然安静下来。
那把猪刀还压在案板上。
刀锋净，刚刚切过排骨，边缘有一点淡红。
秦烬慢慢抬头。
“你刚才，凶她？”
韩先生后背莫名一凉。
可这么多人在，他不能退。
他硬着脖子冷笑。
“一个小孩不懂规矩，大人不教，我替你教——”
砰！
光头突然一棍子砸在肉案上。
半边猪肉被震得滑下来。
案板上的排骨滚落一地。
音音吓得小肩膀一抖。
那是二爸爸给她挑的排骨。
掉地上了。
不能吃了。
她眼睛一下红了，小声说：“浪费了……”
秦烬看着地上的排骨。
过了两秒。
他伸手，解开围裙。
市场里所有声音都像被按掉了。
卖鱼大叔脸色一变。
他从没见秦烬解过围裙。
秦烬平时总笑，谁来买肉都多送一块。
小孩路过，他还会偷偷塞颗糖。
可现在，他把围裙叠好，放到摊位边。
动作很慢。
像怕弄脏什么。
音音紧张地抓住画册。
“二爸爸……”
秦烬回头，声音还是温的。
“宝贝，坐好。”
“二爸爸把肉案扶起来。”
光头嗤笑。
“装什么呢？”
他抬棍就要砸第二下。
下一秒。
菜市场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辆。
两辆。
十几辆黑色摩托，从街口整齐驶来。
车灯刺破傍晚的灰光。
摩托停下后，几十个穿黑衣的人同时下车。
他们没有冲进来。
而是在市场入口，齐刷刷单膝跪地。
雨后地面还有泥水。
那些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为首的男人低头，声音震得整个菜市场发麻。
“烬爷。”
“属下来迟。”
光头手里的棍子啪嗒掉地。
韩先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净。
菜市场里的人全傻了。
卖鱼大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卖菜阿姨手里的小番茄滚了一地。
音音也看呆了。
她从摊位后探出小脑袋，小音里全是迷茫。
“二爸爸。”
“你不是猪的吗？”
“为什么他们叫你爷爷呀？”
秦烬：“……”
跪着的几十个人：“……”
霍北霆刚从市场外走进来，听见这句，脚步停了一下。
他低头按了按耳麦，像是在忍笑。
秦烬走回摊位，先把音音抱起来。
“不是爷爷。”
“是叔叔们口音不好。”
音音认真眨眼。
“哦。”
她又看向那些跪在泥水里的人。
“叔叔们快起来吧。”
“跪着裤子会脏。”
为首男人眼眶莫名一热。
他抬头看了一眼秦烬。
秦烬没说话。
男人这才带着人站起来。
韩先生终于慌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到底是谁？”
秦烬抱着音音，看都没看他。
“掀我肉案。”
“吓我女儿。”
“还想让我下跪录视频。”
他语气很平。
可每说一句，韩先生的腿就软一分。
光头已经跪了。
是真的跪。
“烬爷！我不知道是您！”
“我有眼无珠！我该死！”
他抬手就抽自己耳光。
啪啪声在菜市场里格外响。
音音吓得赶紧捂住耳朵。
“二爸爸，他为什么打自己呀？”
秦烬把她的小耳朵护住。
“他脸痒。”
音音皱眉。
“那也不能打这么重，会疼的。”
秦烬看着她，眼底的冷意退了些。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秦烬低头看了一眼。
霍北霆也看了过来。
秦烬按下接听。
电话里传来一道经过处理的声音。
“刀皇，好久不见。”
秦烬的眼神瞬间冷了。
那声音轻轻笑了一下。
“你女儿很可爱。”
秦烬抱着音音的手臂收紧。
音音察觉到他不对，抬起小脸。
“二爸爸？”
电话那头继续说。
“她每天放学，都喝草莓牛，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