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太太的脸彻底白了。
她顾不上形象，弯腰去捡手机。
手指碰到屏幕时，手机自动弹出一条条消息。
【紧急停牌风险提示】
【江氏海外账户异常冻结】
【江氏旗下三家子公司被立案审查】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跳。
像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下砸在她脑门上。
礼堂里的家长全看见了。
刚才还围着江太太奉承的人，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江太太听见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
“看什么看！”
没人敢接话。
园长整个人都懵了。
她原本以为，今天只要让这个穷孩子跪下道歉，就能讨好江家。
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看向音音。
那个小小的孩子坐在软椅上，脚尖并在一起，脸上还有巴掌印。
怎么看都不像有本事掀翻江家的人。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有人借题发挥。
园长咬牙，冲老师使眼色。
“把孩子带走，别让她继续在这里影响秩序。”
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
音音看见她靠近，下意识把手表藏进怀里。
“不要抢我的手表。”
老师脸一僵。
“老师不抢，老师带你去洗脸。”
音音摇头。
她不想去。
她怕一走，大爸爸就找不到她了。
就在老师伸手的瞬间——
砰！
礼堂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有什么东西被人踹开。
厚重的防弹玻璃门猛地震了一下。
全场人都吓得回头。
第二声。
砰！
第三声。
轰——
礼堂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冷风灌进来。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短袖，外面套着菜市场常见的灰围裙。
围裙上有几处深色痕迹。
手里还提着一个菜篮子，篮子里露出几葱，还有一盒用保鲜膜包好的小排骨。
这画面跟贵族幼儿园的礼堂格格不入。
有人立刻捂住鼻子。
“这谁啊？”
“怎么还有血味？”
“保安呢？怎么让这种人进来了？”
江耀祖看清来人，立刻跳起来。
“哈哈！是她那个猪爸爸！”
“臭猪的也来了！”
音音却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二爸爸！”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像终于看见家门的小猫。
秦烬听见这一声，眼底所有冷意瞬间收了起来。
他没看任何人。
一步一步走上台。
他的鞋底还沾着菜市场的水渍，踩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园长下意识拦住他。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
秦烬没有停。
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很平静。
园长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秦烬走到音音面前，蹲下。
高大的男人蹲下后，和音音一样高。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净手帕。
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和他身上那件围裙一点都不搭。
“音音，脸给二爸爸看看。”
音音抿着嘴，把脸偏过去一点。
红肿的巴掌印露出来。
秦烬擦泪的手停住。
半秒后，他继续轻轻给她擦眼泪。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她。
“疼不疼？”
音音本来想说不疼。
她怕二爸爸生气。
二爸爸每天猪很辛苦，要是为了她跟别人吵架，会不会被市场赶走？
可秦烬看着她。
音音眼泪又掉下来。
“疼。”
她小小声补了一句。
“但是音音没有哭很大声。”
秦烬喉结滚了一下。
他笑了笑，还是那个在菜市场给她买糖葫芦的憨厚样子。
“嗯，音音很勇敢。”
音音抽抽鼻子，看见他手里的菜篮子，小声问：“二爸爸，你不是在市场忙吗？小猪还没有卖完吧？”
秦烬把手帕收好。
“今天不卖肉了。”
“为什么呀？”
“有人欺负我女儿。”
音音愣住。
秦烬伸手，把她抱起来。
音音立刻搂住他的脖子。
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一点点安定下来。
不是香水味。
不是礼堂里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味道。
是二爸爸身上的烟火气，混着一点洗衣粉和肉摊的冷气。
她很喜欢。
江太太见他真敢抱走音音，终于回过神。
“站住！”
她尖声喊，“谁让你碰她的？保镖！把这个猪的给我扔出去！”
江家带来的几个保镖立刻从礼堂两侧冲上来。
他们身材高大，穿着黑西装，一看就不是普通保安。
台下家长又往后退。
音音吓得抱紧秦烬。
“二爸爸……”
秦烬低声哄她：“闭一下眼睛。”
“为什么呀？”
“叔叔们要滑倒。”
音音很听话，把脸埋进他肩膀。
下一秒。
第一个保镖冲到秦烬面前，伸手就抓他的肩。
秦烬抱着音音，连脚步都没挪。
他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
咔。
保镖脸色瞬间扭曲，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
秦烬抬腿。
砰！
人飞出去，撞翻一排椅子。
第三个还没看清动作，领口就被秦烬抓住，整个人像麻袋一样被甩到舞台边。
全程不过几秒。
音音什么都没看见。
她只听见几声闷响。
然后礼堂安静了。
安静得连她吸鼻子的声音都很清楚。
秦烬拍了拍她背。
“好了，叔叔们滑完了。”
音音从他肩上悄悄露出一只眼睛。
地上躺着几个保镖。
她眨了眨眼。
真的滑倒啦？
可是地板看起来不湿呀。
江耀祖吓得往江太太身后躲。
江太太也吓得后退半步，可她很快又撑起脸面。
“你敢打江家的人！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秦烬终于看向她。
那双眼睛在看音音时很温。
看别人时，像刀口没有沾血前的冷光。
“谁打的她？”
江太太心口一跳。
“你什么意思？”
秦烬抱着音音往前走了一步。
江太太竟然下意识退了一步。
她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
“我打的又怎么样？一个没教养的野孩子，我替她家里人管教——”
话没说完。
秦烬的目光落在她右手上。
就是那只手。
刚才在监控里，狠狠甩在音音脸上。
音音感觉二爸爸抱着她的胳膊紧了一点。
不疼。
但她能感觉到，二爸爸生气了。
她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二爸爸，不要打架，会赔钱的。”
秦烬低头看她。
眼底的冷意又散了些。
“好，二爸爸不在音音面前打架。”
江太太刚松一口气。
秦烬重新抬眸。
声音不高，却让她后背发凉。
“这只手碰过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