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毛晓鸥在旁边看着欧阳可这波作，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一百分。
不吵架、不怼人、不给任何人难堪，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堵住了对方的嘴。
这就是她喜欢欧阳可的原因:不需要她出手，他自己就能把场子控得稳稳的。
堂屋里的气氛从“对峙”转向了“审问”。
不过审问的人换成了毛国庆和郝晴天。
两个人轮番上阵，把欧阳可的家底问了个底朝天：哪里人？丰城。做什么工作？建筑设计，自己有工作室。父母做什么的？都是老师，退休了。房子买了吗？买了，在丰城。车呢？有一辆。
每回答一个问题，毛国庆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郝晴天的表情就放松一分。
大伯母的表情就难看一分。
毛晓燕忍不住了，突然冒出一句：“欧阳可，你跟晓鸥怎么认识的？”
“在大理旅行的时候认识的。”欧阳可如实回答。
“旅行认识的？”毛晓燕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质疑，“那你们认识也没多久吧？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毛晓鸥看了堂姐一眼，笑着替欧阳可回答。
“晓燕姐，认识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有些人认识几十年，该造谣还是造谣；有些人刚见面，就知道尊重人。”
这话说得温柔，但刀刀见血。
毛晓燕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大伯母的脸也黑了。
毛晓鸥的潜台词太明显了。
“认识几十年”的，不就是你们吗？“造谣”的，不就是你们刚才的事吗？
欧阳可轻轻握了一下毛晓鸥的手，示意她别太急。
然后他转向毛晓燕，笑着说：“晓燕姐说得对，我们认识的时间确实不长。但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认真考虑。对我来说，晓鸥是值得认真考虑的人。”
这话说得真诚又得体，既回应了质疑，又表明了态度。
毛晓燕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嗯”了一声，缩到一边不再吭声。
坐在太师椅上，越看欧阳可越顺眼，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连“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都问出来了。
毛晓鸥赶紧打断：“，这才哪儿到哪儿，您别急。”
“能不急吗？你都二十六了！”老太太理直气壮。
欧阳可笑着说：“说得对，二十六确实不小了。不过放心，我不会让晓鸥等太久的。”
这话一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开了。
毛晓鸥看了欧阳可一眼，心想你这是在火上浇油啊。
欧阳可冲她眨了眨眼，意思是“放心，我有分寸”。
这边正聊着，院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毛香芝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身后跟着赵大宝，赵大宝的脸色比他妈还白。
“三哥！三嫂！”毛香芝一进门就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大宝他丈母娘来了！提前来了！现在就在村口，打电话说马上到，这可怎么办？”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从欧阳可身上转移到了毛香芝和赵大宝身上。
毛晓鸥看了一眼赵大宝。
这孩子刚才在肯德基还信誓旦旦说要坦白，现在丈母娘真来了，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毛香芝看到欧阳可坐在堂屋里，愣了一下，但顾不上问了，直奔毛国庆。
“三哥，你帮帮忙，能不能把你那套房子的钥匙借我用一下？就给她看一下，看完就还你！”
毛国庆愣住了：“你这是……”
“就看一下，让大宝他丈母娘看一眼就走！”毛香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三哥，求你了，就这一次！你要是见死不救，大宝的婚事就完了！”
赵大宝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毛晓鸥看着姑姑这副模样，又看了看赵大宝那副“我听我妈的”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走到毛香芝面前，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都听清楚：“姑姑，用不着借房子。”
毛香芝愣住了：“什么意思？”
毛晓鸥转头看向赵大宝：“大宝，你今天在肯德基跟王悦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赵大宝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算……算数。”
“那你现在当着全家人的面，再说一遍。”毛晓鸥说，“王悦她妈来了正好，当面说清楚。你家什么情况，就说什么情况。她接受，你们就处；不接受，你们就散。行不行？”
赵大宝张着嘴，脸涨得通红。
毛香芝急了：“晓鸥你疯了吧？让她妈知道了实情，还能同意？”
毛晓鸥看着她，语气平静：“姑姑，你现在能瞒一时，能瞒一世吗？等结了婚，人家发现你家没房子、没存款，到时候怎么说？说‘我们当初骗你的’？”
毛香芝被噎住了。
赵大宝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坚定：“妈，晓鸥姐说得对。我不想骗了。”
毛香芝瞪大眼睛看着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毛晓鸥看了欧阳可一眼，欧阳可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你做得对，我支持你。
赵大宝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院门外走。
“大宝你什么去？”毛香芝喊。
“去接我丈母娘。”赵大宝的声音从院外传进来，“跟她说实话。”
院子里一片安静。
毛香芝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像被人倒了一整瓶调料。
有愤怒、有不甘、有担心，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
叹了口气，说了句：“香芝啊，晓鸥说得对。骗来的媳妇，留不住的。”
毛香芝低下头，没再说话。
大伯母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出反转大戏，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今天已经被打脸两次了，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挑第三次事。
毛晓鸥走到欧阳可身边，小声说：“不好意思啊，让你第一次上门就看了一出连续剧。”
欧阳可低头看着她，笑了：“挺好的，省得以后慢慢了解。你家的戏，比我追的任何剧都精彩。”
毛晓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转头看向院门口，赵大宝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王悦她妈马上就要到了。
这场坦白局的最终结果，将在今天揭晓。
而她隐隐有一种预感——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因为以大伯母的性格，她不会甘心就这么被打脸，她一定会找机会扳回一城。
毛晓鸥看了一眼大伯母，发现她正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不知道又在跟谁通风报信。
手机震了一下。
毛晓鸥低头一看，是堂姐毛晓燕发来的消息，她俩已经很久没私聊过了。
“晓鸥，你别太得意。你那个男朋友，我总觉得有问题。等着瞧吧。”
毛晓鸥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着瞧就等着瞧。
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