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6:11  |  所属小说:靖王:前世是我妻,今生也该是

车队的速度很慢,一来是顾忌伤者经不起颠簸,二来马车本就不如骑马快,马蹄踏在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着姜灼玉的太阳。

她靠在车壁上,右手搁在膝上,刚刚复位的肩膀还隐隐作痛,每一下颠簸都牵动关节处酸胀的筋腱。

车帘半掀着,暮春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拂过脸颊。

她盯着帘外不断后退的景物,脑子里的思绪却像是被风吹乱的线团,理不出头绪来。

今这件事,背后一定有推手。

四皇子和五皇子对皇位没有任何威胁,对这样的人动手,弄残甚至弄死,对夺嫡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反倒要担上残害手足的罪名。

除非,这局棋的本目的不是针对两个弟弟,是要通过他们来拖另一个人下水。

马车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猛地颠了一下,姜灼玉的肩膀被震得一疼,她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靠着,继续往下想。

有能力在马场做手脚的,只能是某位皇子及其身后的派系。

六皇子才十二岁,排序更后的皇子年纪更小,母家势力也都不如前面几位,几乎没有可能。

也不可能是双胞胎自己动的手,毕竟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一个不好摔下马被马踩踏,后果严重的话直接一条命没了。

如果是他们自己做局,何必亲自上阵,冒着生命危险?

而且当时就她这个瑞王妃在场,如果真的是他们想拖人下水,最多就是借着她拖下瑞王,但这也无法让瑞王伤筋动骨。

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而且这个局风险太大,变数太多,应该不是他们自己动的手。

再往前推,三皇子赵琪,生母只是个不受宠的美人,母家几乎没有什么人,以他自己的力量,能在皇家马场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脚吗?

除非背后有人指使。

而放眼朝中,有能力指使三皇子做这种事的,只可能是业已封王、势力深厚的两位——靖王赵琮,或者瑞王赵璋。

姜灼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

说实话,她内心不太相信是赵琮动的手。

她和他虽然很少打交道,但她经营的产业这些年挤兑了靖王府不少生意,赵琮若是个心狭窄的人,早该有所动作了。

可事实上,这两年下来,靖王府一直用的是光明正大的竞争手段——你东西好,我认;你价格低,我跟;你挖走我的客人,我拿更好的东西把人请回来。

输赢都是明面上的事,从来没有使过什么下作伎俩。

她爹与赵琮打过交道,甚至并肩作战过,提起赵琮,用的词是“智勇双全”“襟开阔”“坦荡君子”。

她爹姜崇那个人嘴刁得很,能让他夸赞的人,满朝文武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再说了,如果真是赵琮动的手,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马场,还及时射出一箭救下赵璇?

如果他不伸出援手,她和两位皇子赛马,结果只救下一位皇子,另外一位皇子伤重或是死亡,那她肯定会被皇帝追责,继而牵连到瑞王,这样的结果才是对靖王派系最好的。

对赵琮来说,坐视不管、任由赵璇出事,才是对瑞王府最沉重的打击。

可他偏偏管了,那一箭等于亲手毁掉了对他最有利的局面。

所以不是他。

如果不是赵琮,那剩下的那个选项,让她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赵璋。

这个结论同样荒谬,甚至比怀疑赵琮更让她难以接受。

她是他的王妃,今她也在马场上,若是两个弟弟的马发狂时她也被牵连进去——疯马踩踏,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慎就是重伤甚至丧命。

他就不担心她的安危吗?可万一……他就是不担心呢?

姜灼玉的手慢慢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如果这件事是赵璋布的局,那么在她这个王妃被牵连之后,他要怎么把自己从这场风波里择出去?

夫妻一体,皇帝追责的时候可不会分什么你你我我,瑞王妃就是瑞王的脸面,瑞王妃出了事,瑞王不可能毫发无损。

他们夫妻关系在众人眼中还算和睦,他短时间想弃车保帅与她断关系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有万全的把握,能在事后证明这件事不是他做的,或者证明“是别人做的,并且嫁祸给他”。

一个真正的布局者,不会让自己暴露在风险之中,他会提前准备好所有的退路和挡箭牌,会在事发之后从容地扮演受害者的角色,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对手身上。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还需要一颗棋子,一个能够证明他清白的人。

还有什么比“他自己的王妃也差点在事件中受伤”更能证明他的无辜呢?谁会害自己手足的同时把自己的妻子一起害了呢?

如果连妻子都差点遇险,那布局者一定不可能是他,这样的逻辑,在任何人听来都天经地义。

一阵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暮春的风本不该凉的,可姜灼玉忽然觉得那风冷得刺骨,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从她的领口一路割到心口。

她打了个寒颤,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右手臂的伤痛便跟着又窜了一下。

她不愿意把自己的夫君想成是这样可怕的人。

她也不愿意想,自己在赵璋的棋盘上,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不被在意安危的棋子,一颗恰好在恰当的位置上、能够替他遮挡嫌疑的棋子。

妻子,棋子。

她真的分不清,自己在赵璋眼里到底是哪一个。

“主子?”春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关切,“您是不是冷了?要不要我把帘子放下来?”

春柳的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手背,触感温热而燥,和她自己冰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灼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那些翻涌的猜测一股脑地压了下去。

一切都没有证据,不过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

她松开攥紧的衣料,将手收进袖子里,声音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冷,不用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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