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5:45  |  所属小说:爹别作法了!我真的不搞封建迷信

吴半仙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姑,您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长乐公主,那可是咱们京城出了名的大财主!”

“这位公主殿下什么都不缺,就是特别信鬼神。”

“只要是听说哪里有高人,那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外撒,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唐煦挑了挑眉,将刚敲诈来的银票塞进怀里拍了拍。

“说重点。她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

吴半仙赶紧凑得更近了些,生怕被人听见。

“前阵子,公主不知道从哪儿招惹了邪祟,脸上突然长满了恐怖的红斑!”

“太医院的御医们换了一拨又一拨,全都束手无策。”

“后来,公主花重金请了一个游方道士进府驱邪。”

“那道士画了一堆驱鬼符,烧成灰兑水给公主喝了,说是能驱散体内的恶鬼。”

听到这里,唐煦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喝符水?

这群古代人为了作死,还真是花样百出啊。

吴半仙咽了口唾沫,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

“结果您猜怎么着?”

“那符水喝下去不仅没用,公主脸上的红斑反而更严重了!”

“现在又红又肿,连成了一片,听说还往外渗着黄水,奇痒无比!”

“那游方道士一口咬定,这是极其罕见的‘鬼面疮’,是恶鬼反噬!”

吴半仙激动得直搓手。

“公主吓坏了,现在正满京城贴榜,重金一百两黄金,悬赏能治好鬼面疮的高人!”

“一百两?还是黄金?!”

唐煦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两道金灿灿的符号,仿佛直接印在了她的瞳孔里。

站在一旁的唐衍听到“一百两黄金”,更是激动得差点一口气没抽上来,直挺挺地厥过去。

“闺女!一百两黄金啊!”老头疯狂摇晃唐煦的胳膊,“够咱们在京城买十个大院子了!”

唐煦一把甩开老爹的手,摸着下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什么狗屁鬼面疮。

什么恶鬼反噬。

在唐煦这个应用物理化学专业的研究生面前,这套说辞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古代的道士画符,最喜欢用的是什么?

是朱砂。

朱砂的化学成分是硫化汞。

高的朱砂虽然也有毒,但只要不大量摄入,短期内反应不会太剧烈。

但那些走江湖骗钱的游方道士,为了节约成本,用的往往是劣质的矿石粉末。

里面不仅含有大量的重金属杂质,甚至还掺杂了铅粉和其他有害物质。

再加上古代的符纸粗糙,往往带有未处理净的植物纤维和花粉。

长乐公主这症状,本不是什么恶鬼缠身。

这分明就是劣质重金属中毒,外加严重的接触性过敏引发的急性皮炎!

把重金属符水喝进肚子里,毒素无法排解,全都通过面部皮肤爆发出来了。

又红又肿还渗水,这典型的过敏性炎症反应,在古代那种医疗条件下,确实看着挺吓人。

“姑,您看这活儿,咱们玄学查案司能接吗?”

吴半仙一脸讨好地看着唐煦。

“这要治好了,咱们不仅能在京城彻底扬名,那一百两黄金的赏金也够吃半辈子的了!”

唐煦一巴掌拍在吴半仙的肩膀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接!当然接!”

“送上门的大肥羊,不宰白不宰!”

“收摊!咱们现在就回钦天监准备‘法器’!”

半个时辰后。

钦天监那座破败不堪的院子里,升起了一股浓烈的酒糟味。

老爹唐衍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抱着一个灰扑扑的酒坛子。

“闺女啊!这可是爹存了十年的烧刀子啊!”

唐衍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了,你还要拿它来做法?这太败家了!”

唐煦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酒坛。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那一百两黄金还要不要了?”

一听一百两黄金,唐衍立刻闭上了嘴,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唐煦挽起袖子,在院子里架起了一口破铁锅。

她让吴半仙去药铺买了一大包极其便宜的柳树皮,一股脑地倒进了锅里。

接着,她把那坛高度的烧刀子全倒了进去,又加了一些清水。

点火,熬煮。

吴半仙蹲在灶台边添柴,被那股刺鼻的酒味熏得直打喷嚏。

“姑,咱们这是在炼什么仙丹啊?”

“怎么不用朱砂和黑狗血呢?这柳树皮能驱鬼?”吴半仙满脸疑惑。

唐煦一边用木棍搅拌着锅里的液体,一边随口科普。

“朱砂那是嫌公主死得不够快。”

“这叫水杨酸提取大法,懂吗?”

柳树皮中含有丰富的柳杉苷,这玩意儿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转化成水杨酸。

在现代,水杨酸可是护肤界大名鼎鼎的消炎、菌、祛痘神药。

对于公主那种严重的过敏性红肿发炎,水杨酸就是最好的特效药。

古代没有精密的提取设备,唐煦只能用最原始的乙醇(高度酒)加热萃取法。

利用酒精的溶解性,把柳树皮里的有效成分强行出来。

随着锅里液体的沸腾。

唐煦找来几个竹筒和破瓷碗,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冷凝过滤装置。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竹筒一滴滴落下,经过几层粗布的过滤,最终滴入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里。

液体的颜色变得清澈透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微弱的酒味。

足足熬了一个时辰,才堪堪收集满这么一小瓶。

唐煦小心翼翼地塞上木塞,像看着稀世珍宝一样看着手里的瓷瓶。

“搞定!”

唐煦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古代版高浓度水杨酸精华,也就是本仙姑独家秘制的‘水’,正式出炉!”

只要公主把这玩意儿往脸上一涂,消炎菌,不出半个时辰,红肿就能消退大半。

这绝对是降维打击般的医学奇迹。

唐衍凑了过来,看着那一小瓶清水,满脸的怀疑。

“就这?就这么一瓶破水,能值一百两黄金?”

“闺女,你这骗人的成本也太低了吧?要不咱们再往里掺点香灰,看着玄乎点?”

唐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高端的骗局,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包装。”

“这叫大道至简!”

唐煦把瓷瓶往怀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咱们现在就去公主府揭榜,发家致富就看这一波了!”

就在唐煦意气风发,准备带着全团去接大单的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钦天监的破院子里轰然炸开。

那扇本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满是虫眼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满院的灰尘瞬间被激起。

唐衍吓得“嗷”了一嗓子,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土的地上。

吴半仙也吓得抱住了脑袋,蹲在灶台后面瑟瑟发抖。

“是什么人!”

唐煦眉头一皱,护住怀里的药瓶,冷冷地看向大门处。

只见门外的烟尘中,齐刷刷地冲进来两排全副武装的带刀侍卫。

他们个个神色冷厉,动作整齐划一。

一进院子,侍卫们便迅速分散开来,将唐煦三人团团包围,手里的钢刀纷纷出鞘半寸,寒光人。

紧接着,一个雍容华贵、却透着一股肃之气的身影,在一群宫女和嬷嬷的簇拥下,大步跨进了院子。

来人穿着一身极其名贵的蜀锦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

然而,与这身华丽装扮格格不入的。

是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黑色帷帽。

厚重的黑色面纱垂落下来,将她的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但在微风拂过面纱的瞬间。

唐煦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面纱下,那双充满了怨毒、愤怒、甚至濒临崩溃的眼睛。

这排场。

这打扮。

本不需要吴半仙介绍,唐煦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正是刚才还在讨论的那个冤大头——长乐公主!

只是唐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上门去骗……去治病。

这位金主妈妈竟然自己带兵上门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绝对不是来送锦旗的。

长乐公主站在院子中央,隔着厚厚的面纱,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瘫坐在地上的唐衍。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唐煦一眼,直接伸出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唐衍的鼻子。

“狗屁钦天监!”

长乐公主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

“唐衍!你这个欺世盗名的老骗子!”

“之前父皇让你算祈雨的吉时,你算错了险些害了大周!”

“前几,本公主让你帮忙看新修别院的风水!”

“你信誓旦旦地说那是风水宝地,绝无邪祟!”

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金步摇剧烈地晃动着。

“结果呢!”

“本公主去住了一晚,就被那里的恶鬼缠身,染上了这无药可医的鬼面疮!”

长乐公主猛地一挥衣袖,指着满院的带刀侍卫。

“你算错了风水,害本公主毁了容!”

“今本公主就要摘了你的脑袋,拿你的血去祭奠别院里的恶鬼!”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侍卫们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手里的刀柄握得嘎吱作响。

那惊人的气,比之前在刑场上的刽子手还要恐怖三分。

唐衍本来就胆小如鼠。

刚才在刑场上那是被到了绝境,才爆发了一波演技。

现在面对这煞神一样冲进来的公主,看着那一排排明晃晃的钢刀。

老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扑通——”

唐衍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泥水里,抖得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他连头都不敢抬,张开嘴就准备开始他最熟练的求饶戏码。

“公主饶命啊!微臣冤枉啊!”

然而,还没等他把头磕下去。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唐煦一把将老爹护在自己的身后。

她面对着几十名带刀侍卫的重重包围。

面对着盛怒之下随时可能下令人的长乐公主。

唐煦非但没有丝毫怯场,反而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刚装满水杨酸的白瓷瓶。

她将瓷瓶高高举起。

清脆响亮的声音,如同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硬生生压住了院子里的肃之气。

“住手!”

唐煦直视着面纱后的公主,眼神笃定而锐利。

“公主,你本不是被什么恶鬼缠身!”

“你这是中了劣质朱砂里的火毒!”

“再晚一天,你这张脸就彻底烂透了,难救!”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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