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3:27  |  所属小说:她是我婶婶

沈韵握着我的手,从她的腰侧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移。

我的手掌划过她的肋骨,分明,像一把收拢的扇骨。

再往上,是柔软、饱满、隔着真丝面料微微起伏的曲线。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手按着我的手背,按在那个位置上,没有松开。

她的心跳透过掌心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韵姐。”我的声音哑了。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像是想了很久才下的决心,“我在让自己没有退路。”

她松开我的手,双臂重新环上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许逸,从今天开始,我不能再装作只是你婶子了。”

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膀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做了选择。就算这个选择是错的,我也认了。”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轻笑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你猜你张叔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我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我说。

“他在应酬,在见客户,在他那个永远忙不完的生意场上。”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他不会想到,他的老婆现在躺在他战友儿子的怀里。”

“韵姐……”

“我只是在说事实。”她打断了我,“许逸,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

“我对不起他,这是事实。”

“可我不想改,这也是事实。”

她从我怀里稍微退开了一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我的手,十指交叉,紧紧握住。

“所以你不要可怜我,不要觉得亏欠我。”

她的声音有一些颤抖,“是你让我选了这条路,你就得陪我走到底。”

“好。”

“你只说一个好字?”

“好。”我说,“陪你走到底。”

她在黑暗里笑了,我听到了笑声,很轻,带着鼻音,像她哭过之后的那种笑。

她重新靠回我怀里,把脸贴在我的口。

“许逸。”

“嗯。”

“你的心跳还是很快。”

“你的也不慢。”

她没有反驳。

窗外的路灯灭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天光,很淡,很薄,像一层纱。

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

我只记得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她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没有松开。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床上,在我眼前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光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沈韵还在睡。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数清她的睫毛。

她的睡姿和昨晚不太一样,整个人蜷在我怀里,像一只猫,一只手攥着我的T恤领口,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我的腰间,手指松松地搭着。

她的睡衣领口在睡梦中敞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下方的浅浅阴影。

真丝的面料皱巴巴地堆在腰间,露出一小片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没敢动,怕吵醒她。

但她还是醒了。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是空的,没有焦点,像一个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还没有找到方向。

然后她的目光慢慢聚拢,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看了我几秒,没有说话。

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脖子开始,一路蔓延到耳,到颧骨,到整个面颊。

像一幅水墨画被人泼了朱砂,红色在她脸上迅速洇开。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你怎么还在。”

“你让我别走的。”

“我让你别走你就不走?”她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你怎么这么听话。”

“只对你听话。”

她从枕头里抬起脸,瞪了我一眼。

她的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有些,头发乱成一团。

好看极了。

“看什么看?”她伸手捂住我的眼睛,手掌凉丝丝的,“不许看。”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眼前拿开。

她挣扎了一下,力气很小,像是做做样子。

“韵姐。”

“嗯。”她把脸别到一边,不看我。

“昨晚睡得好吗?”

她沉默了几秒。

“不好。”她说,“梦见你张叔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

她转回脸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清醒、认命的平静。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我在梦里想跟他解释,但张不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呢?”

“然后就醒了。”她伸出手,手指碰了碰我的脸,从眉骨滑到颧骨,再到下巴,“然后就看见你在这里。”

“你后悔吗?”我问。

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想了想。

“后悔。”她说,“但不是后悔跟你在一起。是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眼睛却亮得有些过分,像是忍着什么。

“如果我们在别的地方认识,如果我不是你婶子,如果你不是他战友的儿子……”

她顿了顿,“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会。”我说,“但不会比现在更好。”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这样,我们才知道有多难,还愿意。”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颗一颗地滚下来,砸在我的手上,温热的。

“你这个人……”她用手背擦眼泪,越擦越多,“为什么你每一句话都让我想哭。”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凑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早起的鸟啄了一下窗棂。

“早安。”她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轻快。

“早安。”

她从我怀里坐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又看了看我。

“你转过去。”她说。

“为什么?”

“我要换衣服。”

“又不是没……”

“转过去!”她抓起枕头砸了我一下。

我笑着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每一声都在我脑子里画出清晰的画面。

“好了。”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转回来,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家居裙,头发用发夹别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赤着脚站在床边,低头找拖鞋。

她的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早晨的凉意微微蜷着,脚背的弧度很优美,像一座小小的拱桥。

踝骨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我弯腰,把她的拖鞋从床底捞出来,放在她脚边。

“抬脚。”

她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一只脚。

我握住她的脚踝,把拖鞋套上去。

她的脚踝很细,我的手指能轻松地环住。

皮肤很滑,凉丝丝的,像一块温润的玉。

另一只脚也是。我帮她穿好拖鞋,站起来。

她的脸红透了,低着头不说话。

“韵姐。”

“嗯……”

“你真的很好看。”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我的小腿,没用什么力。

“大早上的,说这种话。”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看我,眼角还带着刚才的红,“冰箱里有牛,你热一下。我去洗漱。”

她走出去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不太自然,像是在忍着什么。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枕头上有她头发的痕迹,被子乱成一团,床单上还有昨晚两个人体温留下的余温。

手机震了。

不是沈韵。

是我妈发的消息,只有几个字:

“你张叔出事了。”

我盯着这行字,心跳骤停了一拍。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

阳光照在凌乱的床单上,照在那两个并排的枕头上,照在昨晚两个人躺过的位置上。

门外,走廊尽头,浴室的门关着,水哗哗地流。

而这个早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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