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3:27  |  所属小说:她是我婶婶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可我知道这五个字的分量。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她还靠在我肩膀上,电影的光影在两个人脸上交替变幻着,男主角正在说一段长长的告白,配乐温柔得像叹息。

“韵姐。”

“嗯。”

“你确定?”

她从我肩膀上直起身来,转过头看着我。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把她的表情切割成碎片,我读不太完整。

“不确定。”她说,“所以才让你别走。”

这话听起来矛盾,可我莫名地听懂了。

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后悔,不确定明天醒来会怎么想,所以才需要一个无法反悔的夜晚——如果天亮了,一切都成了既成事实,就不用再纠结“要不要”了。

“你先去洗澡。”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递给我,“这是我以前买给你张叔的,他码数穿错了,一直放着没穿,洗过一次。你应该能穿。”

我接过那件T恤,指尖碰到她的手。

她没有缩回去,反而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指,然后松开。

“浴室在走廊尽头,毛巾在架子上。”

我拿着T恤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

热水冲下来的声音很大,盖住了我的心跳声。

镜子被水汽蒙住了,我的脸在里面模糊成一团。

我洗了很久,不是因为需要洗这么久,而是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

可冷水浇在脸上,脑子里的念头却越来越烫。

洗完出来,我穿着那件T恤。

张叔的码数对我来说确实偏大,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

我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客厅。

她已经不在客厅了。

电视关了,茶几上的水杯收走了,沙发上多了一条叠好的毯子。

卧室的门开着,灯亮着。

我走过去,站在门口。

沈韵换了一身睡衣,浅紫色的,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领口有细细的蕾丝花边,锁骨若隐若现。

她的头发散着,半半湿,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往脸上涂抹护肤品。

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在镜子里的倒影看见了我,没有转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头发不吹会头疼的。”

“没有吹风机。”

她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瓶子,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最上面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白色的吹风机,递给我。

“用这个。”

我接过吹风机,上电,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热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我透过镜子看着她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慢,梳齿从发滑到发尾,带起一小缕一小缕的发丝。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发亮,在灯光下像一匹缎子。

吹风机关了,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是有重量的,压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韵姐。”

“嗯。”

“我睡哪儿?”

她没有回答,继续梳着头发。

梳了十几下,才停下来,把梳子放回台面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

“进来。”她说。

声音很平,像是在说“把门关上”一样自然。

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捏着被角,捏得指节泛白。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她的身体跟着晃了晃,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这个小小的晃动拉近了一些。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很暗,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昏黄的颜色。

她的侧脸在灯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柔和,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弧度,下巴的圆润,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

“关灯吗?”我问。

“嗯。”

我伸手按灭了床头灯。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黑暗里,我能听见她的呼吸,轻而浅,有些急促。

被子下面是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的身体,谁都没有先靠近谁。

“许逸。”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发出一声闷响。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没睡。”

又是沉默。

我能感觉到被子下面她在翻动身体,布料摩擦的声音细碎而清晰。

然后她的体温慢慢靠近了,先是肩膀碰到了我的手臂,然后是整条手臂贴了上来。

“冷。”她说,声音很小。

我知道她不冷。

她的体温明明很高,贴着我手臂的那一块皮肤是烫的。

但我没有戳穿她。

我把手臂伸过去,她从善如流地靠了过来,头枕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我的口。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那股洗发水的味道又飘了过来,甜甜的,淡淡的。

“韵姐。”

“嗯。”

“你怕不怕?”

“怕。”她说,声音有些发抖,“你怕不怕?”

“怕。”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你也在这里。”

她的手在我口微微收紧,攥着我T恤的领口,像是在抓一救命稻草。

“许逸。”她的嘴唇贴在我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耳廓上,痒到了骨头里,“我再说一遍,如果你现在要走,还来得及。”

“我不想走。”

“你会后悔的。”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想你已经够久了。久到足够想清楚,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

她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偶尔驶过的汽车声,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然后她的嘴唇贴上了我的耳朵。

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到像羽毛扫过,如果不是她的呼吸那么热,我几乎要以为是幻觉。

“许逸。”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抱我。”

我没有犹豫,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像没有骨头一样贴着我的膛,心跳快得不像话,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剧烈的震动。

她的手臂环上了我的脖子,手指进我还没完全透的头发里,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我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在黑暗里接吻。

不是下午那种急促、带着眼泪的吻,而是缓慢的、试探性的、像是在一寸一寸地丈量对方的轮廓。

她的嘴唇很软,很烫,舌尖带着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清凉的,和她滚烫的体温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她的手从我的头发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后背,指尖在我的脊柱两侧游走,像是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每一手指的落点都精准得像在点火,从后颈到尾椎,留下一串灼热的痕迹。

我的手停在她的腰侧,没有动。

“许逸。”她在接吻的间隙含混地念着我的名字,声音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一个一个地破碎在我耳边。

“嗯。”

“你的手在抖。”

是的,在抖。

我的手指贴着她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睡衣,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温度和轻微的起伏。

她的腰很细,细到让我觉得一只手就能环过来,可我没有动,只是把手放在那里,像在悬崖边上站着,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犹豫。

她的手从我的后背收回来,双手捧住我的脸,在黑暗里和我对视。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灼热的,湿的,像六月的风。

“别怕。”她说,声音温柔得像一声叹息,“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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