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4:46  |  所属小说:四岁萌宝穿铜鼎,大秦国运涨疯了

孙婆婆坐在炕沿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糯糯推开门冲进来,背上的篓子颠得哗啦响。

“婆婆,糯糯回来了。”

孙婆婆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的手在糯糯背上摸了摸,确认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累不累?”

“不累。”

糯糯摇头,把篓子放在炕上。

“婆婆你看,这次带回来好多东西。”

她打开篓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

面包,午餐肉,饼。

孙婆婆看着那些东西,手抖了一下。

“这么多……”

“嗯,一个好心的婆婆给的。”

糯糯把午餐肉罐头递给孙婆婆。

“婆婆你看,这个铁盒子里面是肉,可香了。”

孙婆婆接过罐头,翻过来看了看。

铁皮上有凹痕,但很沉,里面确实装着东西。

她的眼眶红了。

“糯糯,你……”

“婆婆别哭呀。”

糯糯踮起脚,用袖子给她擦眼角。

“糯糯没事,就是跑了一趟,一点都不累。”

孙婆婆把她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你这孩子……”

她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门被敲了两下。

周伯公弯腰进来,看见炕上摆的那些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都带回来了?”

“嗯。”

糯糯点头,把午餐肉罐头递给他。

“周伯公你看,这个铁盒子里面是肉。”

周伯公接过罐头,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

他用指甲抠开罐头盖,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淡粉色的肉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表面还泛着油光。

周伯公盯着那罐肉,手开始抖。

他把罐头放在炕上,转过身,背对着糯糯和孙婆婆。

肩膀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孙婆婆站起来,想过去扶他。

“周里正……”

周伯公摆了摆手,没回头。

他就那么背对着她们,肩膀一抽一抽的。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很久,周伯公擦了擦脸,转过身。

他的眼眶红了,但脸上没有泪痕。

“分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叫何嫂子过来,把这些东西分一分。”

糯糯跑出去叫人。

周伯公站在炕边,看着那罐午餐肉。

孙婆婆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周里正,您……”

“我没事。”

周伯公摇头。

“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

“糯糯她爹去服徭役之前,也给村里打过一只兔子,那时候大家分着吃,热热闹闹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糯糯她爹没回来,她娘也走了,就剩糯糯一个。”

孙婆婆的眼泪又下来了。

“现在这孩子,又在养活咱们全村。”

周伯公没再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孙婆婆,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出事。”

“我知道。”

何嫂子很快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妇人。

她们看见炕上的东西,全都愣住了。

“这么多……”

何嫂子走过去,拿起一个面包,翻过来看了看。

软软的,白白的,比她见过的任何馒头都要松软。

她的手抖了。

“周伯公说分一分,每家都有份。”

孙婆婆开口。

“面包一家一个,午餐肉切开来分,饼留给孩子们。”

何嫂子点头,开始分东西。

她的手一直在抖,切午餐肉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

村中空地上,二十三口人围坐成一圈。

每家派一个人来领东西。

何嫂子把面包一个个分下去,每个人接到手里都愣住了。

这么软,这么白,这是什么吃的东西。

午餐肉切成薄片,每家分到两三片。

肉片泛着油光,咸香味在空地上飘散开来。

有人接到手里,眼泪就下来了。

有人捧着肉片,半天没舍得咬。

铁蛋娘端着一碗肉片和半个面包回到屋里。

铁蛋还躺在炕上,闻见味道,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娘,这是啥?”

“糯糯带回来的。”

铁蛋娘把面包掰下一块,塞进他嘴里。

“吃吧,慢慢嚼。”

铁蛋咬了一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软的,甜的,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

他嚼了两下,眼泪就流出来了。

“娘,糯糯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住的?”

铁蛋娘愣了一下。

“你咋这么说?”

“到处都是吃的,还都是这么好吃的东西。”

铁蛋抹了一把眼泪。

“不是住的地方,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铁蛋娘没说话。

她把午餐肉片放在碗里,转过身,肩膀抖了起来。

空地上,几个老人坐在一起,看着孩子们吃东西。

石头抱着半个面包,一口一口地啃,腮帮子鼓得像个小仓鼠。

铁蛋的弟弟捧着一片午餐肉,舔了好几遍才舍得咬。

刘爷爷坐在石头上,听着孩子们吃东西的声音,眼窝里全是泪。

“老天爷开眼了。”

他喃喃道。

“真的开眼了。”

旁边一个老妇人别过脸去,用袖子擦眼角。

“是糯糯那孩子拿命换的。”

她的声音哽咽。

“咱们这些老骨头,吃着一个四岁娃娃换来的东西,造孽啊。”

没人接话。

空地上安静下来。

只有孩子们吃东西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抽泣声。

糯糯坐在孙婆婆怀里,啃着一小块面包。

她看着空地上的人,嘴角翘了起来。

大家都在吃东西。

大家都不饿了。

这样就好。

孙婆婆搂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糯糯,累了就睡一会儿。”

“不累。”

糯糯摇头,把最后糯糯摇头,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

“糯糯还要去帮何嫂子晒菜呢。”

孙婆婆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你这孩子,就不能歇一歇?”

“歇着嘛,大家都在活呢。”

糯糯从婆婆怀里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包渣。

“婆婆你坐着,糯糯去找何嫂子了。”

她跑出去的时候,铁蛋拄着一木棍从屋里出来了。

他一条腿拖着地,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碗肉片。

“糯糯。”

糯糯停下脚步。

“你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很多药?”

铁蛋的声音闷闷的。

“有。”

糯糯点头。

“有很多药,糯糯都看见了。”

“那你能不能……”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能不能帮我也带点回来?”

糯糯看着他那条包着脏布条的腿,用力点了点头。

“铁蛋哥你等着,糯糯下次一定给你带。”

铁蛋咧嘴笑了一下,眼眶里的泪滚下来,掉进碗里。

“好,我等着。”

糯糯跑走了。

跑到半路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饼递给他。

“铁蛋哥,这是给你的,你先吃着。”

铁蛋接过饼,攥在手心里。

“你哪来的?”

“分的时候糯糯偷偷藏起来的,就两块,你别告诉别人。”

糯糯冲他眨了眨眼,转身跑了。

铁蛋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

饼是甜的,包装纸上有花花绿绿的图案。

他把饼揣进怀里,拄着木棍往屋里走。

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村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妇人喊孩子回家的声音。

糯糯跑去找何嫂子的时候,周伯公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他看着空地上围坐的人群,看着孩子们啃面包的样子,看着铁蛋娘端着碗往屋里走的背影。

陈虎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一片午餐肉,没有吃。

“周伯公。”

“嗯?”

“糯糯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周伯公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陈虎。

“那个地方的东西,能让咱们活下去。”

陈虎把手里的肉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那我就守着。”

“守着她,守着这个村子。”

周伯公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两个人站在槐树下,看着空地上的人。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那些啃着面包的孩子脸上。

石头吃得满脸都是渣,春花用袖子给他擦。

刘爷爷坐在石头上,眼窝里全是泪,脸上却在笑。

何嫂子蹲在灶台边,把剩下的肉片小心地收进陶罐里,盖上盖子。

“这些留着晚上再分一顿。”

她自言自语。

“省着点吃,能吃好几天。”

孙婆婆坐在自家屋门口,看着糯糯蹲在地上帮何嫂子择菜。

小丫头的手指头在菜叶上翻来翻去,嘴里念念有词。

“这片叶子大,给婆婆吃。”

“这片嫩,给铁蛋哥吃。”

孙婆婆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她转过头,看向村口的方向。

周伯公还站在老槐树下,背影佝偻得像一张弓。

远处,古鼎蹲在枯草丛里,铜绿斑驳,裂纹纵横。

那些裂纹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光,比以前淡了一些。

孙婆婆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糯糯。

小丫头蹲在地上,阳光照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忽然想起糯糯她娘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这孩子,是带着福气来的。”

那时候她不信。

现在她信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何嫂子端着一碗菜汤过来。

“孙婆婆,喝口汤吧。”

孙婆婆接过碗,看了看里面清寡的汤水。

“何嫂子,你说糯糯这孩子……”

“嗯?”

“她以后会没事吧?”

何嫂子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蹲在孙婆婆身边,看着远处蹲在地上择菜的糯糯。

小丫头抬起头,冲她们这边咧嘴笑了一下,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笑得傻乎乎的。

何嫂子的眼睛湿了。

“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

“一定会的。”

天慢慢暗下来。

家家户户的灶台都冒起了烟。

今天是断粮以来,第一次每家都有东西下锅。

何嫂子把剩下的菜切碎,加了一点盐,煮了一锅汤。

汤里飘着几片菜叶,还有中午剩的一点肉渣。

她把汤分到每家的碗里,端过去的时候,有人拉住她的手。

“何嫂子,谢谢你。”

“谢啥,是糯糯那孩子带回来的。”

何嫂子摆摆手。

“你们要谢就谢她。”

那人松开手,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汤水清寡,但泛着一点油花。

是肉的油花。

他端起碗,一口喝完。

“真香。”

夜深了。

糯糯躺在孙婆婆身边,小手搭在婆婆手背上。

婆婆的手温温的,不再烫了。

“婆婆。”

“嗯?”

“糯糯今天看见药铺子了,里面有好多药。”

“是吗?”

“嗯,糯糯记住了样子,下次一定给铁蛋哥找药。”

孙婆婆摸了摸她的头。

“好,婆婆等着。”

糯糯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婆婆,那个地方的人……他们都不饿肚子吗?”

“大概吧。”

“他们把好好的东西都扔了,糯糯就捡回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扔掉的东西能救命啊……”

孙婆婆没说话。

她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眼皮慢慢合上了。

窗外的风刮过古鼎,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鼎壁上那九道裂纹,第三条又浅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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