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月已经进了经侦。她说，粉钻是你给的。】
晏霆看完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直接删除。
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
【你不怕她咬你？】
晏霆回了两个字。
【随她。】
对面安静了。
出租屋里，烧水壶咕嘟作响，桌上的催收函被风吹得翻起一角。晏霆把几段录音重新打包，复制到两个加密云盘。
手机屏幕再亮。
【龙哥说，白月今晚要是出不来，这笔账就走警方。她要是出来，龙盛会自己讨。】
晏霆看着这句话，回了一句。
【别越线。】
对面回得很快。
【你在教龙哥做事？】
晏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在提醒你们，八百万想追回来，就别把事情做脏。】
这次，对方没有再回。
经侦大队的询问室里，白月披着酒店临时拿来的外套，妆全花了。桌对面，女警把笔录推到她面前。
“你看一下，确认没问题就签字。”
白月抓着纸，声音发虚：“我签了，是不是就证明我诈骗了？”
“这是询问笔录，不是认罪书。”
“可我没有诈骗！我说了多少遍，那颗粉钻是晏霆给我的。”
旁边的男警翻着资料：“白小姐，晏霆给你，是一回事。你拿去抵押，签署合同，收取八百万，是另一回事。”
白月急了：“可我不知道它会变成玻璃！”
男警抬头：“那你为什么在电话里说，出事就推给晏霆？”
白月嘴唇发抖：“我那是吵架的话，不能当真。”
女警指了指录音转写材料：“你还说过，没人你去龙盛，没人你签合同，没人你花钱。这些也不能当真？”
白月把纸攥皱：“我当时喝酒了。”
“你消费的时候也喝酒了？”
“我……”白月咬住嘴唇，忽然换了语气，“警官，我真的也是受害者。晏霆恨我，他一定是故意害我。他以前很聪明，做局最会骗人。”
男警问：“你有证据证明他明知粉钻有问题？”
白月愣住。
“他送你的时候，有没有让你拿去抵押？”
“没有。”
“有没有向你借钱？”
“没有。”
“有没有参与你和龙盛典当的交易？”
白月越听越慌：“可东西是他给我的！”
男警把笔放下：“目前能查到的是，你持有抵押物，主动到龙盛典当借款，签署了责任条款，收到八百万后进行大额消费。龙盛提交的合同和监控，对你很不利。”
白月抓住桌沿：“那你们现在要抓我吗？”
女警看了男警一眼：“案件金额大，材料还要移交经侦进一步核查。你暂时不能离开本市，保持电话畅通，随传随到。”
白月愣了：“我可以走？”
“可以，但你的部分账户会继续冻结。商场那边的消费品也可能被依法查扣或退回。”
白月脸上的表情一下扭曲：“那是我买的！”
“钱款来源存在争议，后续会依法处理。”
“我明天还有美容预约！”
男警皱眉：“白小姐，你现在的问题不是美容。”
白月猛地站起，又想起自己还在警局，硬把脾气压回去：“我知道了。”
走出经侦大队时，天已经开始发灰。
白月站在台阶上，手里抓着包，脚上还是酒店拖鞋。她翻出手机，通讯录划到赵泰，拨过去。
提示关机。
她又拨陈媛。
电话一接通，陈媛的声音带着试探：“月月，你现在在哪啊？网上有人说，你昨晚被警察带走了。”
白月立刻尖声道：“谁说的？谁在造谣？”
陈媛小心翼翼：“群里传的照片。你穿着睡衣从酒店出来，还有警察。”
白月气得口发疼：“删掉！让他们全部删掉！”
“这我怎么管啊？月月，你是不是出事了？那个粉钻到底怎么回事？”
白月咬牙：“没事！就是经济，我很快能解决。”
陈媛沉默了两秒：“那你今天的美容还去吗？我听说那家美容院不接临时客，你昨晚不是约了顶级套间？”
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心里的羞耻一下顶上来。
她不能让人知道她完了。
她更不能让那些塑料姐妹看她笑话。
“去，当然去。”白月强撑着说，“我刚从警局配合完调查，清清白白，为什么不去？”
陈媛马上问：“那我能来吗？”
“不用，你下午再找我。”
挂断电话后，白月想打车，软件却弹出支付失败。
她脸色一变，换另一张卡，还是失败。
账户限制。
白月气得差点把手机砸出去。她翻出包里的现金，只有几百块。最后，她站在路边拦了半天，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看她这一身，皱眉：“去哪？”
白月报了美容院地址。
司机看了眼她的拖鞋：“先说好，别到地方没钱付。”
白月抬头瞪他：“我像付不起车费的人吗？”
司机没接话。
车开出去不到十分钟，白月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她盯着屏幕，手心开始出汗。
接通后，阿斌的声音传来：“白小姐，出来了？”
白月呼吸卡住：“你们想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挺好。龙哥也把材料交了。现在我们聊聊你欠的钱。”
“那是经济，警察会处理！”
阿斌笑了：“本金八百万，利息，违约金，追索成本，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你以为进一趟警局，就能把账赖掉？”
白月声音发抖：“粉钻不是我造的，我也是被骗的！”
“那你把晏霆带到龙哥面前。”
“我联系不上他。”
“那就把钱还上。”
“我的账户被冻结了！”
“商场那些货呢？”
白月下意识看向空荡荡的手边。货还在酒店，警方说可能查扣。
她急忙说：“都在酒店，我可以退！”
“退多少算多少，剩下的，你慢慢还。”
“我没钱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阿斌的声音沉下来：“白小姐，你昨晚花钱的时候，挺有钱。”
白月哭了出来：“你们别我，我会想办法的。”
“美容院是吧？”
白月脸色发白：“你怎么知道？”
阿斌没有回答，只留下一句：“别跑。跑了，账更难看。”
电话挂断。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姑娘，你要是有麻烦，我不拉了啊。”
白月立刻喊：“开你的车！我给钱！”
司机皱着眉，没有再说。
美容院门口，白月刚下车，门童就认出了她，笑容有点尴尬：“白小姐，您来了。”
白月挺直背：“我的套间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门童看着她身后的出租车，又看着她身上的酒店外套和拖鞋，不敢说话。
美容院经理快步出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白小姐，您昨晚预约的是顶级抗衰，费用需要先付。”
白月脸色一沉：“我昨天不是说了记账吗？”
经理为难：“白小姐，昨晚系统通过的是预授权，刚才显示失败。”
“我的账户临时风控，你们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经理低声说：“我们已经为您保留套间，但如果不能完成支付，不能启动。”
周围几个顾客看了过来。
白月最受不了这种目光。她咬着牙，从包里翻出那张黑金会员临时卡，拍在前台上。
“认识吗？汇海顶层刚给我办的！”
经理看了一眼，语气更尴尬：“白小姐，这张卡不属于我们美容院体系。”
白月气得发抖：“叫你们老板来！”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急刹车声。
四辆黑色路虎停在美容院门口。
车门接连打开，十几个黑衣男人走下来。最前面的阿斌抬头看向白月，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复印件。
美容院经理脸色变了：“白小姐，他们是……”
白月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认识他们。”
阿斌走上台阶，把合同往她面前一举：“白小姐，龙哥请你把八百万的账说清楚。”
白月转身就往美容院里面跑。
两个前台吓得尖叫，经理赶紧拦：“白小姐，您不能进去！”
白月推开她：“报警！快报警！”
阿斌站在门口，没让人冲进去，只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他看着白月，语气压得很低：“白小姐，你跑进美容院也没用。龙哥说了，钱可以等警方追回，但你要是敢转移东西，敢装失联，合同后面每一条都会追到底。”
白月靠着墙，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没有钱了……”
阿斌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段保险库监控。
粉钻在柜子里失去光彩，变成玻璃碎片。
阿斌问：“现在，你还说你不知道？”
白月盯着画面，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同一时间，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晏霆坐在靠窗位置，面前那杯咖啡已经冷了。
手机屏幕上，系统提示跳出。
【目标恐慌值上升】
【目标即将进入求生阶段】
晏霆把手机扣在桌上。
楼下，白月的哭声从美容院大厅里传出来。
她终于拨出了那个她最不想拨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