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月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手机解锁。
门外传来脚步声。
酒店经理压低声音：“警官，就是这间。”
有人敲门：“白小姐，我们是派出所的。请开门。”
白月冲过去打开门，看到制服那一刻，眼泪直接掉下来：“警官，有人威胁我！他们要抓我！”
两个警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走廊尽头。
消防通道口空了。
酒店经理赶紧解释：“刚才确实有几位先生在门口，说是白小姐朋友。我们担心出事，就报了安保。”
白月急得抓住警察胳膊：“不是朋友！是龙盛典当的人！他们要害我！”
警察问：“你和他们有经济？”
白月张了张嘴，马上摇头：“没有，没有。”
警察看着她满地购物袋和打开的行李箱：“那他们为什么找你？”
“我不知道。”白月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
这句话刚落，她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龙哥。
白月脸色变白，不敢接。
警察问：“谁打来的？”
白月把手机往身后藏：“扰电话。”
另一名警察看着她：“白小姐，如果你报警，需要如实说明情况。”
手机还在响。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白月咬牙接通，还按了免提。她想让警察听见龙哥威胁她，这样自己就安全了。
电话里，龙哥的声音传出来：“白小姐，警察到了？”
白月立刻喊：“龙哥，我已经报警了！你别乱来！”
龙哥笑了一声：“报警好。我正准备把合同和监控交过去。”
白月脸色变了：“什么合同？什么监控？”
“八百万抵押合同，粉钻检测录像，还有你签字按手印的全套资料。”龙哥停了停，“白小姐，你拿普通玻璃骗我八百万，这事你觉得归谁管？”
警察的表情变了。
白月急忙解释：“不是！我没有骗！那颗粉钻是晏霆给我的，我也是受害者！”
龙哥语气沉下来：“你签合同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东西是你的，来路净，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白月声音尖起来：“我不懂！我当时不知道！”
“你不懂没关系。”龙哥说，“警方会教你懂。”
电话挂断。
走廊安静了几秒。
警察看向白月：“白小姐，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白月往后退：“不，我才是报警的人！”
“你报警说有人威胁你，现在对方指控你涉嫌诈骗。我们需要了解完整情况。”
白月指着电梯方向：“他们是黑社会！你们抓他们啊！”
警察语气严肃：“请注意你的用词。你先跟我们走。”
白月急了：“我不走！我要找律师！我要找赵泰！”
她手忙脚乱拨赵泰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关机。
白月彻底慌了，又拨晏霆。
电话响了很久。
接通后，她哭着喊：“晏霆，你快跟警察说，粉钻是你送我的！快说啊！”
晏霆坐在电脑前，看着录音软件跳动的时间：“警察在你旁边？”
白月看了一眼警察，赶紧说：“在！你现在开免提，你告诉他们，东西是你给我的。我没有诈骗，我没有！”
晏霆问：“你抵押前问过我吗？”
白月卡住：“你送给我了！”
“你拿去龙盛典当，是你自己的决定？”
白月声音发抖：“是，可东西是你给的！”
“合同是你签的？”
“我签了，但我不知道它会变成玻璃！”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警察立刻追问：“你说什么变成玻璃？”
白月脸色更白，慌乱地捂住手机：“我不是那个意思。”
晏霆在电话里继续问：“龙盛已经告诉你，粉钻变成玻璃了？”
白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晏霆，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只要你说那是你给我的，我就没事。”
“你刚才不是说，出了问题就把责任推给我吗？”
白月整个人乱了：“我那是气话！”
“白月，通话我录了。”
她的哭声停了一下。
晏霆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夹，一条条录音排得很清楚。
“你亲口承认，粉钻由你自愿抵押，合同由你自愿签署，八百万由你自行挥霍。现在你又在警方在场的情况下承认，你知道粉钻已经变成玻璃。”
白月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你录我？”
“你不是很喜欢公开吗？我帮你留证据。”
“晏霆，你不能这么对我！”白月崩溃地喊，“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只是拿了你一颗钻石，你为什么要把我往死路上？”
晏霆看着屏幕，语气没有起伏：“你拿走的是救命钱。你戴着那块表跟赵泰进我办公室，让我跪下的时候，想过三年吗？”
白月哭着摇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我，我把钱还你。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
“你还得起吗？”
白月看向满地购物袋，嘴唇发抖。
她还不起。
账户冻了，钱花了大半，龙哥要的不会只是八百万本金。
晏霆继续说：“你连给我看门都不配。”
电话挂断。
白月扑到门口，抓住警察的袖子：“警官，他害我！是晏霆害我！”
警察拿过她手机：“请你冷静。你刚才和对方的通话，我们会依法核实。”
“我不去！我不能去！”
另一名警察已经通知同事：“联系经侦，涉及金额较大，需要移交。”
酒店经理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那些刚买的奢侈品还散在地上，吊牌都没拆。几个小时前，白月还坐在直播镜头前说女人要靠自己。现在，她穿着真丝睡衣，头发乱了，妆也花了，被请出总统套房。
电梯门合上前，她看见走廊尽头有个黑衣男人拿着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
那人发了条消息。
【龙哥，人被警方带走了。】
龙盛典当里，龙哥坐在监控室，面前摆着三份东西。
合同副本。
粉钻变玻璃的监控录像。
碎片检测报告。
阿斌站在旁边：“龙哥，警察把人带走了。咱们要不要撤？”
龙哥看着屏幕上的白月，手里的珠子一颗颗转过去：“撤什么？我们是受害方。”
阿斌低声说：“可这事传出去，场子名声不好听。”
龙哥把检测报告丢给他：“所以要让所有人知道，是她设局骗我。钱庄吃亏不可怕，吃亏还不吭声，那才丢人。”
“那白月那边？”
“账户冻了？”
“冻了。她卡里还剩五百多万，已经限制转出。剩下的钱，商场消费记录和酒店消费记录都拿到了。”
龙哥点头：“把资料整理好，明早送经侦。”
阿斌犹豫：“她一直说粉钻是晏霆给的。”
龙哥抬头：“晏霆？”
“就是那个破产的晏家少爷。赵泰之前踩的那个人。”
龙哥看向监控回放里白月签字的画面：“他露面了吗？”
“没有。东西是白月拿来的，合同是白月签的，钱打进白月账户，她也当晚消费。”
龙哥笑了一下：“聪明人。”
阿斌没听懂：“龙哥，要不要找他？”
“找，当然要找。”龙哥把手串放到桌上，“但不是现在。”
“那现在？”
“先把白月钉死。她进去，钱才好追回。她要是死咬晏霆，警方自然会去问。到时候看晏霆怎么答。”
阿斌点头：“明白。”
龙哥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标题很短。
【白月录音证据】
龙哥点开。
里面有两段音频。
第一段，是白月在商场里炫耀自己抵押粉钻，承认合同已签，钱已到账。
第二段，是她在总统套房里承认自愿去龙盛，自愿签合同，自愿消费，并说出事就推给晏霆。
龙哥听完，手指停在桌面上。
阿斌问：“谁发的？”
龙哥看着邮件最后一行字。
【人交给警方，钱走合法追索。别把自己赔进去。】
阿斌脸色变了：“有人在教我们做事？”
龙哥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教，是提醒。”
“晏霆？”
“除了他，还有谁能把时间卡得这么好？”
阿斌压着火：“龙哥，他把咱们当刀使。”
龙哥没有否认。
监控室里，警报灯还在闪，桌上的玻璃碎片报告刺得人心烦。
过了半分钟，龙哥开口：“刀锋利，就有人想借。关键是这刀砍完人，能不能拿回钱。”
“那咱们咽下这口气？”
龙哥把音频转发给律师，又发给一个经侦系统里的熟人：“八百万本金，利息，违约金，一分不能少。白月名下资产查净，商场那批货能退的退，不能退的查封。至于晏霆……”
他把手机放下：“先留着。”
阿斌皱眉：“留着？”
“能用假货骗过我的鉴定师，还能把自己摘净，这种人身上有钱。”
龙哥站起身，拿起外套：“但今晚别碰他。警方一进场，谁乱动谁傻。”
与此同时，出租屋里，晏霆收到了系统提示。
【目标绝望值持续上升】
【当前判定：未达峰值】
晏霆看着这行字，眉头轻轻压了一下。
还没到。
白月被带走只是开始，她必须亲口坐实自己的罪。
手机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晏先生，好手段。】
晏霆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第二条短信很快进来。
【白月已经进了经侦。她说，粉钻是你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