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一下午，秦南星正趴在数位屏前修一格分镜的光影，手机震了两下。
陈阳：【南星，上次的企划你看得怎么样了？有些细节想当面再聊聊，周三下午方便吗？还是半闲，我请你喝咖啡。】
秦南星放下压感笔，盯着消息看了几秒。
企划合同她确实认真看过了。
版权归属条款有两处写得含糊，工期和修改次数的约定也不够明确。
更关键的是，她最近连载节奏太紧，《狂野信徒》刚进入主线高，编辑恨不得她有八只手画，本腾不出空接活。
拒绝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毕竟人家企划做得认真。
她回了一条：【好，周三下午两点。】
然后打开和顾京墨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在今早他发的【中午有课，晚饭我做】
秦南星打字：【顾医生，周三下午我要去半闲咖啡馆，和上次那个学长见面，谈上次那个动画的事。】
顾京墨几分钟后回了：【周三下午我顺路我送你过去。】
只是因为顺路吗？
但以前她出门，他从来没主动说过要送。
秦南星咬着指甲盖想了三秒，回了一个字：【好】
……
周三下午一点四十分，秦南星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勒着她浅绿色的针织开衫。
顾京墨开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被车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得很净。
车载音响放着低沉的古琴曲。
“什么类型？”他问。
“格斗题材的动画短片PV，角色设计加关键帧原画。”
“工期多久？”
“两个月。”
“你现在连载的更新频率是一周两话，再接一个两个月的外包，你可能连睡眠时间都没了？”
“我今天就是去拒绝的。”她说。
顾京墨换挡的手顿了一下，嘴角下意识勾了勾。
“连载太忙了，时间排不开。”秦南星补了一句。
他没再问。
车子拐上华延路，秦南星透过车窗看到半闲咖啡馆的招牌。
“到了，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顾京墨把车停在路边。
秦南星愣了一拍。
“不用吧，我自己打车——”
“济仁堂就在前面，顺路。”
又是顺路。
秦南星没再推辞，点了下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京墨目送她推开玻璃门，消失在一楼楼梯。
他把车往前开了二十米，停进了半闲咖啡馆隔壁那栋写字楼的车位。
他解开安全带，拿了手机下车。
半闲咖啡馆一楼是开放式吧台，二楼是卡座。
秦南星上次和陈阳见面选的是二楼靠窗的位置。
他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先生，几位？”
“一位，二楼。”
顾京墨找了个背对秦南星的位置坐下，点了东西。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本口袋大小的古方笔记，翻开做样子，实则关注着靠窗那桌的情形。
陈阳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打理得很精神，整个人收拾得远比上次正式。
“南星，先喝咖啡。”他把拿铁推到她面前。
秦南星道了谢，手指握着咖啡杯，先把正事说了。
“学长，企划我仔细看过了。”
“怎么样？”
“很成熟，角色设定和分镜思路都很专业，但我没办法接。”秦南星顿了一下。
陈阳的笑容收了半秒，随即恢复。
“是预算的问题？可以谈。”
“不是预算。”秦南星摇头。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手上那个连载，刚进入主线剧情的关键节点，编辑那边盯得很紧，时间排满了，如果再接两个月的外包，两边的质量都没办法好好保证。”
她说得条理清晰。
陈阳也没追问，靠回椅背，换了个姿势。
“行，工作的事我理解，不勉强你。”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松了下来。
“其实今天约你，不全是为了这个。”
秦南星手指微微收紧：？
“毕业这几年，圈子里大家都各忙各的，能碰上其实挺难得的。”陈阳看着她。
“你变化挺大的，大学那会儿你话更少，现在成熟多了。”
“是吗？”秦南星不太清楚该怎么接。
“我说真的。”陈阳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距离拉近了。
“你有没有兴趣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不聊工作，就叙叙旧。”
这不是工作邀约了。
秦南星脑子很清醒。
她正在组织婉拒的措辞，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白衬衫，银丝边眼镜。
一米八八的身高格外醒目。
他不是去济仁堂了吗？
顾京墨走到她们桌边，自然地停下来。
“聊完了吗？”
陈阳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秦南星身侧，气势从容却压迫感十足。
“这位是……”陈阳的容还维持着，坐姿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寸。
秦南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
“我是她先生，顾京墨。”
他只是站在那里，立领外套和白衬衫将他的肩线撑得笔直，整个人的气质清冷而锋利，和陈阳那种开朗外放的调性截然不同。
陈阳愣了。
他看向秦南星。
“你……结婚了？”
秦南星点头，“嗯。”
陈阳的表情经历了震惊、消化、再到挤出笑容的完整过程。
“恭喜啊南星，你也没说过。”
他站起来，朝顾京墨伸出手。
“陈阳，南星的大学学长，今天约她聊一个工作上的。”
顾京墨伸手握了一下。
“她提过。”
“我和学长工作的事聊得差不多了。”秦南星飞快接话，起身拿包。
“学长，企划的事实在抱歉，等我连载结束如果有机会，再。”
“没事没事，不急。”陈阳维持着体面的笑。
秦南星背上包。
顾京墨的手落在她后腰上，护着她一前一后下了楼。
落在旁人眼里正是一对亲密的爱侣。
走出咖啡馆大门，秋风吹过来。
“顾医生你之前是没走吗？”
“嗯，我怕你出什么事。”
秦南星瞟了他一眼。
她那么大的人了，会出什么事？她爸妈都不担心。
肯定因为见面对象是学长吧？吃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跳就快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