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本次随机世界抽取完成。】
【目标世界：暗黑破坏神。】
【状态：已解锁世界，第一次重访。】
【当前可携带人数：1。】
【任务将在12小时后强制开启。】
【倒计时：11：59：59。】
林远看着灰掉的游戏屏幕，右手还按在鼠标上。
队友还在语音里骂。
“上单你人呢？”
“不是，你真侦察到阎王殿去了？”
“说话啊！”
林远把麦关了。
弹幕还在刷。
【远哥怎么不喷了？】
【完了，嘴断网了。】
【不会伤口疼了吧？】
张若楠从作业本前抬头。
“怎么了？”
林远把游戏退出，直播间画面还开着。他对着镜头说：“今天到这。”
【？？？】
【刚开没多久啊！】
【你又被若楠姐管了？】
【别怂，继续送！】
林远看了一眼弹幕。
“不是怂。”
“我有事。”
弹幕刚要继续贫，直播间里跳出一条蓝底白字。
【龙国科工：注意休息。】
紧跟着。
【杭城网警：身体第一。】
【龙国青年报：晚安。】
观众麻了。
【国家三大房管开始赶人了。】
【行行行，下播，下播还不行吗？】
【远哥这牌面，主播圈独一份。】
林远没再废话，直接关播。
屏幕黑下去。
屋里一下安静。
张若楠看着他。
“又要去？”
林远没回答得太快。
他把专线手机拿起来，按下红色键。
三秒后，赵建国接通。
“说。”
林远看着倒计时。
“任务刷新了。”
电话那头没声。
半秒后，背景里有人起身，椅子刮过地面。
赵建国问：“哪个世界？”
“暗黑破坏神。”
“新任务内容？”
“还没显示，只提示十二小时后进入。”
“可携带人数？”
林远说：“一个。”
赵建国那边骂了句很低的脏话。
“你等着。”
电话没挂。
对面传来一连串命令。
“通知地下基地进入一级响应。”
“总参、军科院、特战司令部，全部上线。”
“医疗组、装备组、材料组，十二小时倒排。”
“李长庚那边也叫醒。”
有人提醒：“赵局，李院士本来没睡。”
赵建国顿了一下。
“那让她别冲进装备库。”
林远听乐了。
张若楠没笑。
她坐在茶几边，手里的笔被放回本子上。
林远挂了电话，转头看她。
“我得走一趟。”
张若楠问：“什么时候？”
“十二小时后。”
“这次有人陪你吗？”
“有一个名额。”
她点点头，把作业本合上。
“我给你收东西。”
林远想说不用。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张若楠进卧室，拿出一个双肩包。
里面没有什么厉害装备。
净衣服，两双袜子，创可贴，糖，巧克力，一张叠好的纸。
林远看见那张纸。
“这什么？”
“药怎么吃。”
“我有军医。”
“军医不会写‘少犯贱’。”
林远把纸接过来，看了一眼。
第一行：止痛药，饭后。
第二行：抗生素，按医嘱。
第三行：活着回来。
第四行：少犯贱。
字不大，写得很用力。
林远把纸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第三条难度高。”
张若楠看他。
林远改口：“我努力满分。”
凌晨一点。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停在楼下。
林远换了运动服，左臂还吊着，外面套了件宽松冲锋衣。
张若楠送他到门口。
门外站着两名女工作人员。
她们没有催。
张若楠替林远把拉链拉到口。
“别逞强。”
“嗯。”
“别乱跑。”
“嗯。”
“别拿自己当诱饵。”
林远停了一下。
“这个得看情况。”
张若楠抬头。
林远马上补：“尽量不拿。”
她把一个小小的平安扣塞进他右手。
“戴着。”
“这玩意儿挡不住沉沦魔。”
“挡你嘴。”
林远把平安扣挂到脖子里。
“那它责任挺重。”
张若楠没再说话。
他走进电梯前，她忽然喊了一声。
“林远。”
“嗯？”
“回来洗碗。”
林远笑了。
“行。”
电梯门合上。
张若楠站在门口，过了很久才回屋。
走廊拐角，一个穿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按住耳麦。
“目标已离开。”
“张若楠安全。”
黑车驶入夜色。
车内，赵建国已经在等。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林远。
“初选名单。”
林远翻开。
照片，履历，战绩，心理评估，外语能力，枪械成绩，极端环境生存记录。
每一页都能拿出去写传奇。
林远看得头疼。
“你们这是选队友，还是选人形高达驾驶员？”
赵建国说：“名额只有一个，不能浪费。”
“选好了？”
“基本定了。”
“谁？”
赵建国抽出最上面一页。
照片上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寸头，肤色偏深，肩背很宽。
姓名：雷虎。
职务：“龙牙”特战队大队长。
全军特种作战比武综合第一。
山地、丛林、城市反恐、爆破、狙击、重火力，全部满分档。
林远看完，点头。
“名字挺有压迫感。”
赵建国说：“人也有。”
“缺点呢？”
“脾气硬，不爱废话，对不合理命令会顶。”
林远把资料合上。
“那正好。”
赵建国看他。
林远说：“我废话多，他废话少，队伍结构健康。”
地下基地。
红色保密灯亮了一整排。
装备库里，军官、工程师、军医挤在一条通道里。
桌上摆满了东西。
改短型突击，霰弹枪，榴弹发射器，高爆手雷。
燃烧弹，夜视仪。急救包，净水装置，压缩口粮。
还有一套据林远身材重新调过的防护服。
李长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脾气很大。
“我说了，腹部加柔性层。”
装备组负责人解释：“重量会增加。”
“增加多少？”
“一点八公斤。”
李长庚把平板往桌上一拍。
“一点八公斤换一条命，你跟我算负重？”
负责人没敢顶。
林远坐在椅子上，被军医重新检查伤口。
李长庚看见他，指着那套防护服。
“穿这个。”
林远看了眼厚度。
“李，我是去打怪，不是去当铁王八。”
“铁王八能活。”
“有道理。”
林远闭嘴。
赵建国走进来。
“雷虎到了。”
基地另一侧。
雷虎被两名军官带进地下七十二层。
他穿着作训服，身上没带枪，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让周围人自动让了半步。
他看见赵建国，敬礼。
“首长。”
赵建国还礼。
“雷虎，任务级别最高。”
“明白。”
“不问地点？”
“命令里没写，就是不能问。”
“任务性质特殊，远超你过去接受的训练。”
雷虎回答得很脆。
“我服从安排。”
林远坐在旁边，喝着基地食堂送来的茶。
雷虎进门时，第一眼就看见他。
运动服，拖鞋。
左臂吊着。
手里一杯珍珠茶。
雷虎沉默了一下。
“这位是？”
赵建国说：“林远，你的任务核心。”
雷虎看向林远。
林远举杯。
“你好，脆皮核心。”
雷虎没接梗。
“我保护他？”
赵建国说：“不只是保护。进入任务区域后，你要配合他完成系统任务，并尽量带回样本和物资。”
雷虎听到“系统”两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首长，能否说明作战区域？”
赵建国看林远。
林远吸了一口茶。
“另一个世界。”
雷虎没说话。
他看向赵建国。
那意思很明白。
这人精神评估做了吗？
赵建国被他看得血压上来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雷虎收回视线。
“明白。”
这两个字说得很硬。
林远乐了。
“你没明白。”
雷虎看他。
林远把茶放下。
“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接下来六个小时，整个基地像被拧紧。
雷虎拿到全套装备。
主武器，短管突击。
副武器，大口径。
背包里装了急救、弹药、食物、水、样本袋、定位灯、冷光棒。
考虑暗黑世界的怪物近身速度，装备组给他加配了一把霰弹枪。
林远那边也没闲着，他试了枪。
被后坐力顶得肩膀发麻。
教官看他。
“姿势不对。”
林远揉肩。
“枪也有问题。”
教官问：“什么问题？”
“它不够尊重主播。”
雷虎在旁边检查弹匣，第一次开口评价。
“你活到现在，运气很好。”
林远点头。
“你说话比赵局座客气。”
赵建国站在监控室里，听见这句，差点把茶杯捏碎。
倒计时还剩十分钟。
系统空间开启前，所有人进入核心大厅。
地面上，是林远上次描述过的十二芒星法阵投影复刻图。
真正的法阵，只有进入系统空间后才能看见。
大厅四周站满了人。
将领，专家，军医。
装备组，保密人员。
李长庚站在最前排，手里拿着一个样本回收清单。
“记住，皮、骨、血、刀、植物、矿石，能带都带。”
林远说：“李，我不是去赶集。”
“那就当进货。”
“你们科研口现在说话越来越资本家。”
赵建国走过来，把一枚摄像记录仪扣在林远前。
“这东西能不能带进去，不确定。能带就开着，不能带就算了。”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
“坏了算谁的？”
“国家财产。”
“那我尽量让怪物赔。”
雷虎全副武装站在他旁边。
头盔、护目镜、防弹面罩、战术背心，整个人像从战争片里抠出来的。
再看林远。
运动服外面套防护背心，手里还提着半杯没喝完的茶。
雷虎终于没忍住。
“你不紧张？”
林远看着倒计时。
“紧张。”
“那你还喝茶？”
“人紧张的时候，总得找点寄托。”
雷虎问：“有用？”
林远吸了一口。
“糖分让我没那么想骂系统。”
雷虎没再说话。
他开始怀疑这个任务，比跨境斩首麻烦。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赵建国站在控制台前，手掌按在桌面上。
李长庚盯着林远，嘴里还在念样本编号。
周首长通过加密视频看着现场。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
【10。】
林远把茶递给旁边工作人员。
“帮我冰着，回来喝。”
工作人员接过杯子，表情管理失败。
【5。】
雷虎握紧枪。
【3。】
林远看向赵建国。
“局座。”
赵建国抬头。
林远说：“要是我回来，给我弄顿火锅。”
赵建国骂道：“活着回来再点菜！”
【1。】
林远抬手，碰住雷虎的肩甲。
下一秒。
两个人从大厅中央消失。
没有烟，没有光。
没有任何科学仪器能解释的过程。
空地上，只剩那杯没喝完的茶。
雷虎的通讯信号，当场归零。
大厅里一片安静。
赵建国盯着空地，过了几秒，转头看向技术组。
“记录下来了吗？”
技术员喉咙发。
“记录了。”
李长庚看着那杯茶。
“封存。”
赵建国看她。
李长庚理直气壮。
“万一沾了跨界痕迹呢？”
赵建国揉了揉眉心。
“封。”
与此同时。
昏暗的系统空间里。
雷虎站在十二芒星法阵外，枪口压低，头盔里的呼吸声很稳。
他看着脚下发亮的纹路，看着远处十二座水晶祭台。
又看向旁边的林远。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
“欢迎来到唯物主义售后服务区。”
雷虎沉默两秒。
“林远。”
“嗯？”
“回去以后，我要重新写世界观。”
林远点头。
“别急。”
“等进了暗黑世界，你可能还得写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