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吵架了。
是翻供现场。
前一秒还在刷“哥”的账号，后一秒开始装路人。
【我刚来，发生什么了？】
【我早说远哥不像演的。】
【军工报都来了，黑子还嘴硬？】
【飞哥呢？刚才不是挺能喊吗？】
【飞哥：我合理质疑。】
林远看着屏幕，没急着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半截钢筋，往镜头前又凑了凑。
“别装刚来。”
“互联网有记忆。”
“当然，记性不好也没事，网警记性好。”
弹幕刷得更欢。
【哈哈哈哈哈！】
【远哥还是那个远哥，嘴没坏。】
【网警记性好，这句建议刻烟盒上。】
【飞哥家粉丝呢？出来走两步。】
飞哥那边的直播间已经被限流。
在线人数肉眼可见往下掉。
他开始慌了。
“兄弟们，我说句公道话。”
“我从头到尾没说他一定假，我只是代表网友提问。”
“现在官方出来了，那说明事情有新情况。”
旁边几个主播也跟着点头。
“对，我们不是造谣。”
“我们也是被营销号带偏了。”
“林远如果真参与什么测试，那我们祝贺他。”
飞哥说完，还对着镜头抱拳。
“远哥，误会，都是误会。”
林远这边弹幕直接笑疯。
【误会？你刚才骂人女朋友演戏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花衬衫开始找台阶了。】
【台阶？这不得坐滑梯下去？】
【建议飞哥表演一个钢筋拌饭。】
林远看见这条，乐了。
“别。”
“钢筋也是国家财产，别糟蹋。”
他话刚落，直播间右上角又弹出提示。
【龙国军工报送出超级火箭×1】
金色特效盖过半个屏幕。
林远停了一下。
“哎，不用刷礼物。”
下一秒。
【龙国军工报送出超级火箭×2】
【龙国军工报送出超级火箭×3】
……
【龙国军工报送出超级火箭×10】
全平台广播开始滚动。
【龙国军工报在林远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10：感谢林远同志为龙国新型材料测试做出的卓越贡献！】
蓝底白字。
全服横幅。
在线几千万观众，全看见了。
直播间卡了半秒。
随后弹幕彻底失控。
【同志！官方叫同志！】
【卓越贡献！这四个字我替远哥吹一辈子！】
【不是哥们儿，你真上交国家了？】
【主播圈天花板：别人带货，他带材料。】
【黑粉继续叫啊！官方送火箭给你们助助兴。】
林远看着那行广播，右手扶额。
“不是。”
“你们官方账号也学会刷礼物了？”
“赵局座，你看着点，这钱能报销吗？”
赵建国办公室里。
工作人员低头看平板，没敢吭声。
赵建国盯着屏幕，眉头压得很低。
“谁让他们刷十个的？”
旁边网信负责人咳了一声。
“军工报那边说，平台礼物有上限，十个比较整齐。”
赵建国问：“整齐？”
“他们原话是，仪式感。”
赵建国按了按眉心。
“这帮宣传口的，比林远还会整活。”
另一边。
李长庚抱着平板，满意地点头。
“刷少了。”
年轻研究员在旁边提醒：“李院士，您那个小号别动，已经被识别出来了。”
李长庚不服。
“我就发一句‘材料学感谢你’，凭什么拦我？”
“您后面还打了‘谁骂他我跟谁急’。”
“这有什么问题？”
研究员闭嘴。
跟院士讲平台风控，是一种工伤。
直播间里，林远还在跟观众扯皮。
“行了，别刷‘远哥牛’了。”
“我牛不牛另说，刀牛，材料牛，科研人员牛。”
“我顶多算个搬运工。”
弹幕马上改。
【搬运工牛！】
【国家级搬运工。】
【远哥：我不是主播，我是会喘气的物流。】
【林狗抢若楠】
林远看见那六个字，眼皮跳了一下。愣了足有三秒！
“房管！把他给我叉出去关小黑屋50年！”
张若楠站在门口，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低头看手机。
热搜变了。
#林远国家新材料测试#
#龙国军工报感谢林远#
#飞哥合理质疑#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前两个往上冲。
第三个底下全是嘲讽。
第四个开始让人发慌。
因为网警账号下场了。
【杭城网警：已关注相关网络造谣线索，对恶意编造、传播涉密不实信息行为，将依法处理。】
【京城网警：网络空间不是谣言加工厂。】
【龙国法治在线：今晚九点，将连线多地警方，关注网络造谣治理专项行动。】
林远看见最后一条，啧了一声。
“这效率。”
“飞哥，你跑步机热身了吗？”
弹幕秒懂。
【哈哈哈哈哈！】
【飞哥：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建议别跑，腿短影响量刑。】
【远哥这嘴，国家真该上保险。】
九点整。
龙国法治在线开播。
画面分成三格。
第一格，是南方某城市一栋公寓楼下。
第二格，是一家传媒公司门口。
第三格，是某直播基地外的走廊。
主持人没有废话。
“针对今晚网络平台集中出现的涉密造谣抹黑行为，多地公安机关已开展核查。”
“部分账号长期组织水军、购买热搜、编造不实信息，相关人员正接受调查。”
林远直播间观众开始两边跑。
有人看法治在线。
有人回来转播。
【来了来了！】
【，第二格那个传媒公司不就是飞哥背后的公会？】
【门口牌子打码了，但我认识，那破楼我去面试过。】
【第三格走廊好眼熟。】
然后，第三格画面里，门开了。
飞哥穿着刚才那件花衬衫，脸上还挂着没洗净的妆。
两名民警站在门口，出示证件。
“王某飞，你涉嫌组织网络水军传播不实信息，请配合调查。”
飞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警官，我只是主播，我没造谣，我是合理质疑。”
民警把一份打印材料递过去。
“这是你今晚直播回放。”
“这是你工作群聊天记录。”
“这是购买热搜和水军订单。”
“请跟我们走。”
直播间里，观众爽麻了。
【名场面！】
【合理质疑四件套：回放、群聊、订单、传唤。】
【飞哥这波真飞了，飞派出所。】
【我宣布，今晚互联网空气质量优良。】
飞哥那边还想解释。
“我公司让我说的，我不懂这些。”
旁边一个运营也被带出来，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
主持人那边适时补了一句。
“警方提醒，所谓‘合理质疑’不能成为造谣牟利的外衣。”
“对涉及国家涉密、公共安全的谣言，将依法从严处置。”
同一时间，平台公告弹出。
【主播“飞哥户外”因传播不实信息、恶意引导舆论，账号永久封禁。】
【“星火传媒”“鲸公会”“远帆互娱”等机构账号永久封禁。】
【相关直播切片、营销账号已移交司法机关。】
一条接一条。
净。
利索。
不给讨价还价。
林远看着公告，没鼓掌。
他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各位看见没有？”
“这才叫封号。”
“以前你们吵着让我退网，那是幼儿园吵架。”
“国家队下场，讲究一个售后闭环。”
弹幕全笑。
【售后闭环可还行。】
【飞哥：差评，客服上门太快。】
【今晚爽得我想跑两圈。】
【远哥，以后你直播间能不能挂个牌：本直播间由龙国军工报友情监督。】
林远摆手。
“别瞎说。”
“人家官方很忙，没空看我打游戏。”
下一秒。
【龙国军工报：在看。】
直播间又卡了一下。
林远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三秒。
“那我以后少骂两句。”
【龙国青年报：建议文明直播。】
【龙国科工：建议注意休息。】
【杭城网警：建议遵纪守法。】
满屏观众笑到打滚。
【国家队团建现场。】
【远哥一个人钓出半个官方矩阵。】
【笑死，主播被官方在线教育。】
【若楠姐快管管他。】
张若楠在门口开口。
“你该下播了。”
林远回头。
“再播会儿。”
“医生说不能久坐。”
“我坐得挺稳。”
“那我去叫赵局。”
林远转回来，对着镜头一本正经。
“今天直播到这里。”
弹幕刷屏挽留。
【别啊！】
【若楠姐一句话，比官方还好使。】
【远哥家庭地位公开处刑。】
【林狗抢若楠！】
林远一眼扫到熟悉句式。
“房管。”
“叉。”
下播前，他看着镜头。
“最后说一句。”
“骂我可以。”
“别牵扯我家里人，也别碰若楠。”
“别问我有没有背景。”
他停了停。
“今天你们看见了。”
“我背景会刷超级火箭。”
直播间黑了。
屏幕前，无数人还在回味那句全服广播。
感谢林远同志。
卓越贡献。
这些字，对一个主播来说，太重。
重到所有黑粉再想开口，都得先掂量自己的键盘够不够硬。
后面几天，网上彻底换了风向。
有人扒飞哥公会。
有人整理林远被黑全过程。
有人把他切钢筋那段做成动图，配文：国产工艺品，硬核版。
最离谱的是，一群材料专业学生开始逐帧分析那把刀。
结论五花八门。
最统一的一句是：别问，问就是论文写不了。
林远没管。
伤口恢复、换药、训练计划、保密谈话，子被排得很满。
直播照开。
他照样打游戏，照样骂辅助。
只不过直播间多了一批奇怪观众。
【龙国科工】偶尔冒泡。
【龙国青年报】提醒他少熬夜。
【杭城网警】在有人带节奏时发个表情。
粉丝给这三位起名：国家三大房管。
林远对此评价很低。
“你们给官方起外号，胆子比我还肥。”
第十四天晚上。
林远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张若楠在旁边写作业，茶几上放着热水和药。
弹幕还在刷。
【远哥别送。】
【这波你上去嘛？】
【辅助都比你清醒。】
林远作角色冲进草丛，下一秒被五个人按死。
他看着灰掉的屏幕，语气很稳。
“问题不大。”
“我这是侦察。”
【你侦察出对面五个人了。】
【伟大的死亡侦察。】
【远哥别嘴硬。】
林远刚想回喷。
脑海里，那个消失了十四天的提示音来了。
冷。
准。
没有商量余地。
【任务刷新倒计时结束。】
【反向入侵游戏系统启动。】
【本次随机世界抽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