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3:01  |  所属小说:首长的小娇妻是玄学大师

下午两点多,清音实在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外头太吵了。楼下有个大妈扯着嗓子喊“建军——回家吃饭——”,喊了得有七八遍,那个叫建军的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死活不答应。

清音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脑袋上,没用的。

算了,起来吧。

她换了那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又把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在屋里转了两圈,觉得无聊得慌。上辈子在终南山,虽然清修苦了点,但至少能出去采药、画符、观星。现在这间屋子就这么大,除了那张木板床和旧衣柜,就剩桌上那个搪瓷缸子以及陆淮之昨晚丢下的半包烟。

清音随手拿起那包烟看了看。大前门,三毛六一包。她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出来这个信息,又放了回去。

门被敲响了。

“沈同志,是我,小芹。”门外传来怯怯的声音,“顾让我来请您过去坐坐,说下午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话。”

清音一愣。这大院里居然还有人主动请她去做客?原主的记忆告诉她,以前她去谁家,谁家就跟躲瘟神似的。看来这顾不是一般人,胆子够大。

“行,走吧。”

出了门,小芹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清音说。

小芹咬了咬嘴唇,小声问:“沈同志,您真的不闹了吗?我……我不是盼您闹,我就是觉得您变化太大了,我都不敢认。”

“摔狠了,脑子开窍了。”清音随口答道,“以前那些事儿你就当是上辈子的,这辈子我不了。”

小芹“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顾住在前头那栋楼的二楼,楼道里有点暗,墙上糊着旧报纸,鼻子里全是灰味儿。小芹扶着顾的轮椅在门口等着,清音自己上去敲的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作服,围着一条蓝布围裙,两手湿漉漉的,像是在洗菜。

“你是……”女人上下打量清音,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我找顾,她让我来的。”

女人回头喊了一声:“妈,有人找。”

屋里传来顾爽朗的声音:“是萋萋吧?快进来,快进来!”

女人这才让开身子,但眼睛还是盯着清音,像是在防贼。

清音也不在意,换了鞋走进去。顾家的客厅不大,家具都是老式的,一个五斗柜,一张八仙桌,几把藤椅,墙上挂着一幅毛主席像和一个老座钟。座钟的钟摆左右晃着,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顾坐在藤椅上,腿上还盖着那条毛毯,跟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花生。

“来,坐下吃。”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这是我家大儿媳妇,姓刘,你叫她刘婶就行。”

刘婶点了点头,没那么热情,但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转身回厨房了。

清音坐下来,抓了把瓜子,磕了一个。五香味儿的,咸得正好。

“你这孩子这两天怎么样?淮之有没有为难你?”顾压低声音问。

“没有。他忙,白天不在家,晚上回来也不怎么说话。”

“淮之那个人啊,嘴上不饶人,心里头软。”顾叹口气,“他就是不会表达。你那个事儿他嘴上不说,其实内疚着呢,觉得是他没看住你才让你摔了。那几天他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宿,烟抽了一整包。”

清音磕瓜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冷面首长会内疚?看不出来。

“他也就在我家老头子面前能说两句心里话。”顾继续说,“我老伴儿跟了他爷爷一辈子,淮之从小没了爹妈,是在我家吃百家饭长大的。你别看他现在军衔高,脾气硬,其实心里苦着呢。”

清音没接话。这些事儿她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不到,原主从来不在乎陆淮之是什么样的人,只知道自己嫁得不甘心。

两个人聊了大半个小时,从军区大院的人情世故聊到哪家菜市场买菜便宜,又从顾年轻时候当妇女主任的事儿聊到清音头上的伤什么时候拆线。

清音喜欢这老太太。说话脆,不拐弯抹角,看人准,嘴还严实。

正聊着,刘婶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厨房出来,放到清音面前。清音道了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绿豆煮得开了花,甜丝丝的,挺好喝。

刘婶没走,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沈……沈同志,我听说你是占卜师?”

清音放下碗,看向她。

原主当然不是占卜师,但清音是。问题是这个身份怎么解释?

她还没开口,顾就先替她说了:“那都是外头瞎传的,你别跟着瞎打听。”

刘婶“哦”了一声,退了两步,但没走,又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又说:“妈,我不是瞎打听。我就是……就是小军那事儿,我心里实在是慌。”

顾脸色变了变:“你闭嘴。”

刘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清音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刘婶,什么小军的事儿?你说说看。我虽然不是什么占卜师,但懂一点玄学的东西,没准能帮上忙。”

刘婶看了顾一眼,见老太太没再拦着,便小声说起来。

小军是刘婶的小儿子,今年六岁,半个月前开始闹毛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一到了晚上就哭,哭得撕心裂肺的,怎么哄都哄不好。去医院看了,医生说孩子身体没毛病,可能是缺什么微量元素,给开了钙片和鱼肝油,吃了没用。又去看了中医,说是小儿夜啼,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喝了也没用。

“这还不算。”刘婶压低了声音,脸色发白,“前天晚上,小军哭到一半忽然不哭了,直愣愣坐起来,指着窗户外面说了句‘别进来’,然后又倒下睡着了。我和我家那口子都吓坏了,往窗外一看,什么都没有。”

顾在轮椅上坐直了身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清音没说话,只是端起绿豆汤又喝了一口。

“您帮我看看。”刘婶的语气带着恳求,“我也不知道该信谁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话说得不中听,但清音没计较。她站起来,从兜里摸出那三枚古铜钱——上午用完了之后她试着收进了口袋里,居然也能存住,省得每次都要从虚空里召,太招摇。

她把铜钱在八仙桌上排开,闭上眼睛,指尖在铜钱上方慢慢移动。刘婶和顾都屏住了呼吸,客厅里只剩下墙上那个老座钟“咔嗒咔嗒”的声音。

大约过了半分钟,清音睁开了眼睛。

“先去看看孩子吧。”她说。

小军在西边的小房间里睡觉。刘婶推开房门,清音跟在后头走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小木床,床头贴着一张哪吒闹海的年画,窗台上摆着几个塑料小兵。

清音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孩子的脸。小军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皱着,嘴唇有点发青,两只小手攥着被子角,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她又开了一下阴阳眼——这次看得更清楚了。小军眉心有一团淡淡的黑气,像一条小蛇似的来回游走。窗户外面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里,也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

清音收回目光,转身问刘婶:“你家是不是半个月前动过什么东西?老物件,在地下埋过的。”

刘婶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我家最近没动过什么。”

“再想想。不止是你家,也可能是你家附近施工挖出来的。半个来月前,有没有人从地里挖出过什么东西?”

刘婶拍了一下大腿:“哎呀,你这么一说……十来天前,大院东头那边修下水道,挖了不少土出来。我家那口子捡回来一个瓦罐,说看着挺老的,没准是古董。后来一看碎了,里头就一包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就给扔了。”

清音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地下埋的老物件,尤其是以前陪葬用的东西,最容易招阴。那个瓦罐按理说应该好好处理,刘婶男人把它带回了家,虽然碎罐子扔了,但罐子上的阴气已经留在了屋里。

六岁的孩子阳气弱,最容易受影响。

“刘婶,我给您支个招,您按我说的做。”清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早上在小芹那里借的,纸和笔都是现成的。

她翻开本子,用圆珠笔画了一道符。说是符,其实就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中间写了几个不像字不像画的东西。她上辈子画符画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画,但现在灵力弱,画的符不管驱邪,只能安神。

画完,她撕下来递给刘婶:“这玩意儿你把它贴在孩子床头,贴三天。另外,窗户外面那棵槐树的枝子,你找人拿红绳绑一下,别让它伸到窗户跟前。再有就是,孩子要是半夜哭了,你别慌,就拍着他的后背跟他说‘妈妈在这儿呢’,多说几遍,孩子心里踏实了就好了。”

刘婶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表情有点复杂:“就这么简单?不用请个道士来看看?”

“你那点不净的东西,不用请道士。”清音笑了笑,“就是挖东西招来的阴气,已经散了七八成了,剩下的也就是吓唬吓唬孩子。你要是不放心,明天买两挂鞭炮,在阳台上放一放,吓也吓跑了。”

刘婶将信将疑地把符贴在床头,又跑出去找红绳绑树枝子去了。

顾把清音拉到一边,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清音想了想,说:“以前在家跟一个老先生学的,后来嫁了人就忘了。摔了一跤之后,又想起来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顾也不知道原主在家到底学没学过这些东西,没法拆穿。

“你这孩子,以前是藏拙了。”顾拍拍她的手,“你要真有两下子,这大院里可欢迎你。军区的女人多,事情也多,有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全靠找人看。以前有个看事的老太太,前两年去世了,大院里一直没个能顶替的。”

清音笑了笑,没接这茬。

她又不是来这儿开摊子的。

从顾家出来的时候,快五点了。太阳斜挂在西边,把整个大院染成了金色。清音慢慢往回走,路过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树影里的阴气已经散了,净净的。

她心情不错。

刚走到楼梯口,就碰上了秦曼妮。她还穿着上午那件碎花裙子,手里提着一网兜苹果,看见清音就站住了。

“哟,又碰上了。”秦曼妮歪着头,笑得挺假,“听说你今天下午去顾家了?怎么着,开始讨好老太太了?”

清音懒得搭理她,侧身要过去。

秦曼妮伸手拦住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种刻薄劲儿一听就是练过的:“沈萋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摔了一跤就变聪明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变,这大院里的人都不会喜欢你。你以前过的那些事儿,桩桩件件都记着呢。”

清音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姑娘是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她清音活了两辈子,斗过的妖魔比这大院里的人加起来都多,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跟她耍心眼?

“秦曼妮。”清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脖子上挂的那块玉,是谁给你的?”

秦曼妮下意识捂住口,脸色微变:“关你什么事?”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地上全是水,喘不上来气?”

秦曼妮的手攥紧了衣领,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清音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那块玉是死人的东西,戴在身上招阴。你要是再戴三天,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天天做噩梦,精神出问题。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没再停留,转身上了楼。

身后传来秦曼妮愣在原地的脚步声,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回到家,清音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坐在藤椅上歇了一会儿。脑子里在想着秦曼妮脖子上那块玉的事儿——她不是吓唬人,说的都是真的。那块玉上头的阴气特别重,不像是普通陪葬品,倒像是从棺材里直接拿出来的。

这大院里,有意思的事还真不少。

晚上七点多,陆淮之回来了。

他今天穿的是军装,帽檐压得很低,进门的时候一身凉气,还带着一股子烟味。他把帽子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客厅看报纸的清音——那报纸是反着拿的。

“你报纸拿反了。”他说。

清音把报纸翻了个面,也不尴尬:“我看的不是字,是排版。”

陆淮之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上放着一碗面条,是清音下午让小芹帮忙下的——她不会用这个时代的煤气灶,刚才研究了好半天才打着火,差点把眉毛燎了。

他端着面条出来,坐到清音对面,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清音把报纸放下,看着他吃面。

陆淮之吃到一半,抬头:“看什么?”

“你今天跟杜副处长吃饭了?”

陆淮之手里的筷子停了停,抬起眼皮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衬衫领子上有酱油,杜副处长老家的习惯,吃饺子蘸酱油,你跟他在一块儿吃饭,你吃的面,他吃的饺子,对不对?”

陆淮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子。确实有一个芝麻大的酱油点子,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你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嘟囔了一句,继续吃面。

清音笑了笑,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对了。”陆淮之又抬起头,“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又啥了?秦曼妮的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吓唬他闺女。”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媳妇儿脑子摔坏了,你跟她一般见识什么。”陆淮之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清音注意到他的耳红了一点点。

“……你还真会说话。”清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陆淮之吃完面,把碗往桌上一放,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清音面前。

是一串钥匙。

“楼下那个杂物间的钥匙,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他没看她,声音也是不咸不淡的,“你不是说要给人看风水吗?别在屋里弄,那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你用。”

清音拿起那串钥匙,在手里翻了翻,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男人,嘴上天天说她不靠谱,背地里连办事的地方都给她准备好了。

“谢了。”她说。

陆淮之已经起身去厨房洗碗了,水龙头哗哗响着,传出来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别给我丢人就行。”

清音坐在藤椅上,把那串钥匙攥在掌心,钥匙扣上凉冰冰的铁环硌着手心。

窗外,八十年代的夜风吹过法国梧桐,树叶沙沙响。

她忽然觉得,这一世,也许不会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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