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雪化了,河开了,山上的枯枝败叶被新绿取代。
林家村的田地里又开始忙碌起来,犁地的犁地,播种的播种,整个村子像一台上了发条的老钟,重新走动起来。
林渡的“力气+1”在开春后派上了用场。
他能扛起比去年重一倍的柴火,能一口气从山下跑到山顶不带喘,能单手拎起水桶浇地。
这些事在大人看来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已经足够让村里人啧啧称奇了。
“林凡这孩子,摔了一跤反倒摔结实了。”
老孙头抽着旱烟,眯着眼睛说。
“这是因祸得福啊。”
林渡听到这话只是笑笑。
他知道这不是因祸得福,这是系统。
但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王铁柱倒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和林渡朝夕相处,对林渡的变化最敏感。
“林凡,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功夫?”
王铁柱有一天忽然问。
“什么功夫?”
“就是那种……那种让力气变大的功夫。”
王铁柱比划着。
“你看你以前和我掰手腕,两只手都掰不过我一只手。
现在你一只手能和我掰平了。”
林渡想了想说。
“可能是吃多了。”
王铁柱信了。
因为林渡确实吃得多——比以前多一倍还多。
林母每次看他吃饭都心疼,不是心疼他吃得多,是心疼家里粮食不够。
林渡知道家里的情况,所以尽量不在家吃饭。
他上山砍柴的时候,顺路挖野菜、摘野果、掏鸟蛋,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抓到兔子或者野鸡,带回家就是一顿肉。
王铁柱也跟着他上山。
两个九岁的孩子,在林家村后面的山里钻来钻去,像两只野猴子。
三月的一天,出事了。
那天林渡和王铁柱照例上山砍柴。
他们去了一个平时不怎么去的地方——后山深处的一片老林子。
那里的枯枝多,柴火好,但路不好走,大人一般不去。
林渡本不想去那么远。
但他的“力气+1”让他有点飘,觉得自己能行。
王铁柱更是天不怕地不怕,拍着脯说。
“有我在,怕啥”。
两个人背着柴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走在棉花上。
林渡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王铁柱问。
林渡没有说话,他竖起耳朵听。
有声音。
不是鸟叫,不是风声,是一种很沉的、很有节奏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在呼吸。
“铁柱,”
林渡压低声音。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王铁柱吸了吸鼻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血腥味。”
话音刚落,前面的灌木丛猛地分开,一头庞然大物从里面冲了出来。
是一头野猪。
不是普通的野猪。
这头野猪足有三百多斤,浑身漆黑,鬃毛倒竖,两颗獠牙像两把弯刀,从嘴里伸出来,在昏暗的林中闪着寒光。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
林渡前世在网上看过野猪的攻击性——它们是山林里最危险的动物之一,比熊和狼都可怕。
一头成年野猪发起疯来,连老虎都要避让三分。
而眼前这头野猪,明显已经疯了。
它的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显然是被什么更厉害的野兽攻击过,好不容易逃出来,正处于暴怒状态。
它看到林渡和王铁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刨地,低着头,獠牙对准了他们。
“跑。”
林渡说。
王铁柱没动。
“铁柱!跑!”
王铁柱还是没有动。
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死死地站在原地,挡在林渡身前。
“你先跑,”
王铁柱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
“我挡着。”
林渡想骂他,但来不及了。
野猪冲了过来。
那一瞬间,林渡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野猪的獠牙,看到了王铁柱的背影,看到了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然后,他的身体动了起来。
不是大脑指挥的,是身体自己的反应。
他一把推开王铁柱,同时向旁边扑去。
野猪从他身边冲过去,獠牙擦过他的衣角,划出一道口子。
“林凡!”
王铁柱摔在地上,大喊。
“快上树!”
林渡爬起来,抓住一低垂的树枝,三两下爬了上去。
王铁柱也反应过来,抱着一棵大树往上爬。
他力气大,爬树却不灵光,手滑了好几次,急得满头大汗。
野猪掉头又冲了过来,这次是冲着王铁柱去的。
林渡在树上,手里只有一把柴刀。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野猪的眼睛,把柴刀扔了出去。
柴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刀背砸在野猪的脑袋上,发出“铛”的一声响。
野猪被砸得晃了一下,但没有受伤。
它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盯住了树上的林渡。
然后,它开始撞树。
那是一棵碗口粗的松树,野猪一头撞上去,整棵树都在摇晃。
林渡抱着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王铁柱终于爬上了树,在上面喊。
“林凡!你那边怎么样?”
林渡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野猪不再撞树了。
它后退了几步,低着头,獠牙对准树,像是在瞄准什么。
然后,它全力冲刺。
这一次,它不是用头撞,而是用獠牙刺。
两獠牙像两把利刃,深深地扎进了树。
松树的树皮被撕裂,木屑飞溅,整棵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林渡感觉树在倾斜。
“跳!”
王铁柱在另一棵树上喊。
“跳过来!”
两棵树之间的距离有三四米。林渡在晃动的树上站起来,腿在发抖。
树在倒。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渡猛地一蹬,从即将倒下的松树上跳了出去。
他抓住了王铁柱伸出的手。
王铁柱的力气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一把将林渡拽上树,两个人抱在一起,卡在树杈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松树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野猪从倒下的树上拔出獠牙,在树下转了两圈,冲着树上的人发出不甘的咆哮。
但它不会爬树,转了几圈之后,终于悻悻地走了,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渡和王铁柱在树上坐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野猪不会再回来,才慢慢滑下树。
两个人的腿都是软的。
“林凡,”
王铁柱的声音还在发抖。
“你刚才……为什么要推开我?”
林渡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傻,不知道跑。”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林凡,你是我亲哥。”
林渡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扔柴刀的时候,手掌被刀柄磨掉了一层皮,现在辣地疼。
但值得。
值得。
那天晚上,林渡躺在炕上,打开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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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
但他不在乎了。
今天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件事——系统给的能力再强,也比不上人心。
王铁柱愿意为他挡野猪。
他也愿意为王铁柱挡野猪。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林小禾熟睡的脸上。
林渡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
“小禾,哥哥以后要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谁都不敢欺负你们。”
林小禾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睡了。
林渡笑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头野猪的红眼睛。
今天是他运气好。下次呢?
他必须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