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0:24  |  所属小说:什么废物知青,他一掌能扇飞村霸!

暴风雪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陈安把军大衣从自己身上扒下来,重新把顾念裹严实,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顾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别说话,风灌嗓子。”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安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能见度低得离谱,三米开外全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

顾念被他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好几次差点栽倒,都被他一把薅住。

她的体力刚恢复了个半成,两条腿跟灌了铅水差不多,每迈一步都费劲。

陈安感觉到她的步子越来越拖沓,头也没回,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顾念整个人僵了。

“你——”

“省点力气。”

她挣了一下,没挣动。这人的胳膊跟钢筋箍的一样,纹丝不动。

顾念咬着牙不再动弹,脸埋进军大衣的领口里,耳朵尖红得发烫。

好在暴风雪里谁也看不见谁。

七八分钟的路,走得跟过了半辈子似的。

终于看见知青点那扇小木门的轮廓时,陈安长出了一口气。

屋里头。

林秀秀已经在地上来回走不知道多少趟。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屋子暖和得很,可她心里跟猫挠的一样。

说好的一刻钟。

她扭头看了眼窗户,外面黑压压的什么都瞧不见,风声跟鬼哭狼嚎似的,听着心发慌。

“说去看牛棚,牛棚有什么好看的……”

她嘴里嘟囔着,又走到门边竖着耳朵听了听,除了风,什么动静都没有。

手指头绞着麻花辫的辫梢,绞得紧紧的,辫子都快散了。

“陈安你要是冻死在外头,我明天就找个人改嫁,气死你。”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没绷住,鼻子酸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

“砰砰砰——”

门板被人从外面拍响。

林秀秀一个箭步蹿过去,伸手就去拔门栓。

“你可算——”

门拉开的一瞬间,风雪卷着冷气劈头盖脸灌进来。

陈安站在门口。

没穿大衣,棉袄上落了厚厚一层雪,眉毛和头发都结了霜,整个人跟从雪堆里刨出来的一样。

林秀秀的眼眶一热,笑容刚要挂上脸。

然后她看见了。

陈安的怀里,横着一个人。

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

苍白的、精致的、漂亮得过分的小半张脸。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鼻梁高挺,嘴唇虽然没什么血色,但唇形饱满好看。

是个女的。

还是个长得比她好看的女的。

林秀秀脸上刚绽开一半的笑,跟被人掐灭的灯花一样,“啪”地碎了。

她的身体没有让开。

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搭在门栓上,整个人横在门口,把屋里和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她没说话。

陈安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两三秒。

风从林秀秀身后灌进屋里,灶膛的火苗晃了晃。

顾念被风一吹,缩了缩身子,闷闷地咳了两声。

陈安先开的口。

但他没急着往屋里进,也没解释为什么怀里抱了个女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顾念,然后抬头对着林秀秀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这是我媳妇,林秀秀。”

这句话是对顾念说的。

声音不大,但“媳妇”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第二句话是对林秀秀说的:“牛棚塌了,她差点死在里面。”

林秀秀的表情没有松动,嘴唇紧紧抿着,眼神从陈安的脸上移到他怀里那张脸上。

她认出来了。

知青点的高冷女知青,姓顾的。

平时话不多,走路腰板挺得笔直,跟谁都不亲近。

村里不少小伙子偷偷打她主意,全碰了一鼻子灰。

就这么个人,现在被她男人抱在怀里,裹着她男人的军大衣。

林秀秀的牙咬得咯吱响。

但她的眼睛是在看的。

顾念的嘴唇几乎没颜色,脸白得跟宣纸一样,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冰碴子,耳垂冻得发紫。

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这模样,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心里头那股子醋意和女人天生的恻隐拧巴在一起,搅得她五脏六腑都不痛快。

陈安见她不动也不说话,也不硬闯。

他把怀里的顾念往上颠了颠,换了个省力的姿势,然后腾出一只手,拉住林秀秀的手腕,把她往屋里带。

林秀秀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脚步跟着往里退了两步。

陈安侧身进门,顺脚把门踢上,挡住外面的风雪。

他把顾念放在靠门边的长条凳上,让她靠着墙坐稳。

然后转过身来,凑到林秀秀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牛棚屋顶全塌了,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浑身冰凉,再晚半刻钟人就没了。”

“……”

“救人一命。”

三个字,简单利落。

林秀秀没吭声,眼睛盯着陈安棉袄肩膀上一块明显的破损处,棉花都露出来了,沾着灰和碎木屑。

她的喉结动一下。

再抬头的时候,脸上那股子咄咄人的劲儿散了大半,但嘴还是抿得紧紧的,一副“我知道了但我不高兴”的架势。

她扭身走到灶台边,拿起搪瓷碗,从锅里舀了大半碗热水。

碗在桌上放下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

水晃了晃,差点泼出来。

陈安走过去,拿起碗。

林秀秀以为他要端过去,正要转开脸不看。

没想到陈安翻过手背,在碗壁上贴了一下,试了试温度。然后把碗递回到林秀秀手里。

“你来。”

林秀秀抬眼看他。

“你心细,你来。”

就这么六个字。

林秀秀盯着他看了三四秒,嘴角抽了一下,抽搐的嘴角里有气、有软、也有一点点被拿捏住的不甘心。

她接过碗,走到长条凳前,把热水递到顾念面前。

“喝吧。凉了就不暖和了。”

语气说不上热乎,也算不上冷淡,恰好卡在“我在做好事但你别得寸进尺”的那条线上。

顾念抬起头。

她看了看林秀秀,又看了看碗里冒着热气的水。

伸手接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

林秀秀的手是热的,她的手冰得跟从雪窝子里捞出来的一样。

林秀秀被她的手指激了一下,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

转身翻箱子去了。

翻了半天,从箱底掏出一件旧棉袄,洗得发软但是净,还有一条粗布裤子。

都是她自己的旧衣裳,从林家带过来的,原本打算改改给陈安当换洗衣服的。

她把衣服搁在凳子旁边,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换上,湿衣服捂着该生病了。”

说完就走回灶台那头去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挑不出毛病,但脸上写满三个大字:不痛快。

陈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这会儿笑,他大概率会挨一搪瓷碗。

顾念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

热气从喉咙一路淌下去,五脏六腑都在复苏,被冻僵的手指也慢慢有了知觉。

她的目光越过碗沿,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

陈安蹲在灶台边,伸手帮林秀秀拨弄灶膛里的柴火。

林秀秀偏过头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大概是“自己衣服都湿了还管这个”之类的话,但没真推开他。

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个从容,一个别扭。

顾念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她已经想起来了。

这两天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话,她不是没听过。

知青点的病秧子陈安,一夜之间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拳打翻十几号人,掏出五十块当彩礼,把大队长的闺女娶到了手。

之前在知青点的时候,她见过陈安。

那时候他瘦得脱相,脸色蜡黄,咳嗽起来像要把肺吐出来。

她在心里给他判过。

这人熬不过这个冬天。

现在这个男人,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把旧棉袄撑得紧绷绷的。

还是那张脸,但骨相变了,气质变了,连蹲在灶台边随手拨火的姿态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笃定。

这人……真的是陈安?

顾念捧着碗,指尖感受碗壁上传来的温度。

嘴唇上,那一点残留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垂下眼睫,把脸埋进碗口冒出来的白色水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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