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秀秀站起来，挽了挽袖子。
“我来生火，你把门堵严实。”
陈安把门板用那捆劈柴从里面顶死，墙的裂缝用草塞了，窗户再糊了一层。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了，屋子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升上来。
陈安把柴火码好，又往灶膛里添了两粗的。
铁锅里的雪水烧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窗户纸被吹得哗哗响。
陈安趁林秀秀转身去灶台边切咸菜的工夫，背对着她，从军大衣内侧伸手探进去。
意念一动，随身空间里的五花肉就到了手里。
三斤多的五花肉条，肥瘦相间，冻得硬邦邦的，正好烤。
他把肉从大衣底下抽出来，搁在搪瓷盆里，拿菜刀切成巴掌大的薄片。
“你啥呢？”
林秀秀切完咸菜转过来，一眼看到搪瓷盆里的肉片子，整个人定住了。
“烤肉。”
“烤……你从哪弄来的肉？”
“肉？”
“之前玉米地那块。”
林秀秀没再问。
她盯着那盆红白相间的五花肉片，咽了下口水，然后使劲摇头。
“不行，这肉得留着。你现在就烤了吃，后面吃啥？”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那也不能这么糟践东西！”林秀秀的反应比陈安想象中大，她迅速伸手来抢搪瓷盆。
“你知道这么大一块五花肉值多少钱吗？够买二十斤苞米面了！”
陈安单手端着盆，举高半个身位，林秀秀够不着。
“放下来！”
“不放。”
“陈安！”
"叫谁都没用。"
林秀秀跳了两下没够到，急得跺脚。
“外面暴风雪，门出不去，正好烤肉。”陈安拿起肉，在手里掂了掂。“你啥时候吃过烤肉？”
林秀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确实没吃过。
别说烤肉了，在林家这些年，一年到头能见着荤腥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过年鸡，鸡腿是林建军和林老二的。
端午煮鸡蛋，她和弟弟一人一个。
猪肉？年三十能分到二两就不错了，还得拿来炖菜，肉片薄得能透光。
五花肉拿来烤着吃？
她连想都没想过。
“太糟蹋东西了……”林秀秀的声音矮下去了，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块肉没挪开。
陈安没跟她废话，直接动手。
铁锅刷净，架在灶上，不放油，直接把肉片一片一片铺进去。
“滋啦”一声。
肉片贴上锅底的瞬间，油脂渗出来，在铁锅里冒着细密的白烟。
那个香味，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钻进了鼻子里。
林秀秀站在灶台边，咽了一下口水。
油脂在高温下慢慢变成金黄色，肉片的边缘微微卷起来，瘦肉的部分收紧，肥肉的部分变得透明。
陈安撒了点粗盐，又掰了两段辣椒扔进去。
辣椒遇热，辛香味和肉香混在一起，整间屋子都被这个味道填满了。
林秀秀的鼻翼翕了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
她的喉咙动了两下。
“闻着……还挺香的。”
“不是挺香，是特别香。”陈安翻了个面，肉片的另一面也开始渗油，“滋滋”的声音就没断过。
“过来。”
他拿筷子夹起一片，递到林秀秀嘴边。
肉片冒着热气，油光锃亮，盐粒和辣椒碎粘在上面，边缘焦脆，中间嫩得微微颤。
林秀秀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住了。
牙齿刚碰到肉的那一刻，油脂在嘴里炸开了。
咸的、香的、微微带辣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嚼起来带着韧劲儿。
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不是水煮白菜里捞出来的薄肉片，也不是过年时炖了两小时烂得没味道的肥肉。
是实实在在的、带着焦香和油脂甜味的烤肉。
林秀秀的眼圈红了。
不是难过，是香的。
“好吃吗？”
她使劲点头，嘴里还在嚼，腮帮子鼓鼓的，说不出话。
陈安又夹了两片出来，一片递给她，一片塞进自己嘴里。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灶台边，一片一片地烤，一片一片地吃。
窗外暴风雪呼啸，屋里灶火通红，铁锅里的油脂噼啪作响。
肉片烤完了大半，林秀秀的嘴唇油亮亮的，脸颊被灶火烤得粉扑扑。
她捏着最后一片肉，咬了一口，剩下半片塞进陈安嘴里。
“你也吃。”
手指尖碰到陈安的嘴唇，她缩了一下，但没收回去。
陈安叼住那半片肉，顺势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林秀秀“哎”了一声，手抽回来，指尖在嘴边晃了晃。
“你咬我嘛！”
“肉味儿没你手指头香。”
“……你脸皮厚不厚？”
嘴上这么说，脖子都红透了。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
两个人从灶台边挪到窄床上，肩挨着肩坐着。
陈安靠着墙，林秀秀靠着他，脑袋枕在他肩窝里。
她的辫子散了一，碎发蹭在陈安的下巴上，痒痒的。
“陈安。”
“嗯。”
“你以前在城里，是不是天天吃肉？”
“偶尔。”
“偶尔……”林秀秀把这两个字嚼了嚼，嘴角翘了翘。
然后又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她的手搭在陈安的口上，隔着军大衣，能感觉到他膛的热度。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画圈。
“你心跳好快。”她闷声说了一句。
“你手别乱摸，能不快？”
林秀秀的手指头一顿，停了两秒，不但没收回来，反而顺着衣襟往里探了探。
“我偏摸。”
这丫头。
陈安一把握住她的手，拽出来，放在掌心里。
林秀秀仰起脸，杏眼水盈盈的，嘴角带笑，那股子泼辣劲儿全写在脸上。
她凑过来，在陈安耳边呵了口气。
“你不是说我手指头比肉香？那你再闻闻？”
陈安偏过头，两个人鼻尖碰鼻尖。
她的睫毛在他眼前扇了两下。
灶膛里一柴火塌了，火星子蹦出来，噼啪一响。
两个人的嘴唇刚碰到一块儿，陈安脑子里突然“滴滴”两声。
【极品红颜雷达：】
【检测到方圆一公里范围内，综合评分90分以上极品红颜信号，正在快速接近。】
【信号特征：生命体征微弱，疑似处于极度危险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