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灰狗,这只是第一步。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世,还带着系统……”
“那这香江的天,就该换个颜色了!”
……
同一时间,九龙城寨外围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地下麻将馆。
乌烟瘴气的包厢里,哗啦啦的洗牌声震耳欲聋。
一个体型肥硕、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光着膀子,叼着一雪茄,油腻的大手使劲在旁边陪酒女的大腿上揉捏着。
洪兴旺角堂口话事人——麻桶。
“碰!哈哈哈,老子今晚手气就是旺!给钱给钱!”麻桶狂笑着将面前的麻将牌推倒,露出满嘴被烟草熏黄的烂牙。
就在这时,包厢的木门被人“砰”地一声粗暴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的小弟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连滚带爬地扑到麻将桌前,声音抖得像是在破风箱里拉扯:
“大……大佬!出事了!出大事了!”
麻桶眉头一皱,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小弟脸上,直接将人抽得在地上转了半圈:“扑街仔!叫丧啊?没看到老子在赢钱?!”
小弟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顾不上疼,带着哭腔嘶吼道:“灰……灰狗老大……死了!!”
“啪嗒。”
麻桶嘴里的雪茄瞬间掉在裤上,烫得他浑身肥肉一哆嗦,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猛地揪住小弟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灰狗那个疯子死了?谁的?东星的人踩过界了?!”
“不……不知道啊!”小弟浑身发抖,“是在他自己的场子里!二楼洗手间!死得透透的!法医还没到,但兄弟们说……说灰狗老大的脖子,被人硬生生捏扁了!连喉管都碎成渣了!”
轰——!
包厢里瞬间死寂一片。另外三个陪打的黑帮小头目全都僵在座位上,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捏碎喉骨?!
灰狗虽然整天沉迷酒色,但早年也是靠着一把砍刀在慈云山出名堂的狠角色,身边甚至还常年跟着几个大圈帮的亡命徒保镖。
谁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在灰狗自己的地盘上,赤手空拳捏碎他的脖子?!
麻桶一把将小弟扔在地上,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震惊和无法遏制的贪婪狂热。
“灰狗死了……观塘空了!”
麻桶像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肥猪,激动得浑身肥肉直打颤。他一把推开怀里的陪酒女,抓起桌上的大哥大电话。
“马上叫齐旺角所有的兄弟!把仓库里的家伙都给老子搬出来!”
“大佬,我们去哪?”旁边的心腹小弟战战兢兢地问。
“去哪?去观塘抢地盘啊扑街!灰狗一死,他手底下那帮废柴群龙无首,等蒋先生天亮召开大会,黄花菜都凉了!谁先带人下旗,观塘那块流着油的肥肉就是谁的!”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随着灰狗暴毙的消息在暗网和地下渠道中疯狂发酵,整个香江黑道的神经都被彻底挑动。
不仅仅是旺角的麻桶。
铜锣湾的堂口里,大佬B连夜召集了陈浩南、山鸡等核心骨;
北角的地下车库,大飞抠着鼻屎,看着手下小弟一车一车地装载钢管和砍刀;
就连一直跟洪兴不对付的东星社,也有几只按捺不住的恶狼,在黑暗中磨亮了獠牙,准备趁火打劫。
所有人都以为,失去了灰狗的观塘,就是一块毫无反抗能力的案板之肉。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繁华的油水区,眼里冒着绿光。
……
凌晨四点。
观塘区,龙一那间陈设极简的单身公寓内。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龙一着上半身,站在花洒下。滚烫的热水冲刷着他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倒三角肌肉轮廓。大师级八极拳让他的肌肉密度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每一线条都蕴含着足以轰碎头骨的恐怖爆发力。
水流顺着他坚硬的腹肌滑落,带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叮铃铃铃——!”
客厅里,那台老式的红色转盘电话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在安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龙一关掉水龙头,扯过一条白毛巾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光着脚走到客厅。
他没有急着接,而是点燃了一万宝路香烟,深吸了一口,任凭青灰色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似乎带着某种催命般的急迫。
龙一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期待的笑意。
他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也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龙一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威严,却压抑着浓烈怒火的中年男声:
“阿一,我是蒋天生。明早八点,洪兴总堂,所有人必须到场。”
龙一弹了弹烟灰,目光透过公寓的玻璃窗,看向窗外那片被暴雨彻底洗刷过、即将迎来破晓的观塘街区。
而在视线的尽头,两具被装进黑色麻袋、还在往外渗着殷红鲜血的重物,正被几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沉入冰冷的海底。
丧彪和蛇仔明,已经上路了。
龙一收回目光,对着话筒,用一种平静得让人发指的语气,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清晨八点,铜锣湾,洪兴总堂。
香江的雨下了一整夜,直到黎明时分才堪堪停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湿泥土味,混合着街道角落里未散尽的垃圾酸腐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总堂设在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唐楼内。楼外,清一色停着十几辆黑色平治轿车。上百名穿着黑西装、眼神凶悍的洪兴外围马仔分列大门两侧,双手交叠在腹前,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一辆略显破旧的红色计程车在街角停下,与这排场格格不入。
车门推开。
龙一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纯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他没有带伞,也没有带任何随从,就这么孤身一人,踏着地上的积水,步履从容地朝着总堂大门走去。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却没能沾染他裤腿分毫。
“一哥。”
“一哥好。”
两侧的马仔中,有不少人认出了这位观塘区最能打的双花红棍。昨晚灰狗暴毙的消息已经在社团内部暗流涌动,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总堂大会,绝对是一场见血的鸿门宴。面对孤身前来的龙一,马仔们的眼神里交织着敬畏、同情与幸灾乐祸。
龙一恍若未闻,那双经过微表情控制术强化的眼眸深邃如渊。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这些底层古惑仔脸上的每一丝肌肉抽动,看穿他们内心的贪婪与恐惧。
弱者,总喜欢在强者落难前提前狂欢。
踏上青石台阶,跨过高高的红木门槛,一股刺鼻的劣质线香气味夹杂着雪茄的浓烟扑面而来。
总堂大厅极为宽敞,正中央供奉着一尊足有两米高的关公铜像。关二爷手提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眯,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之气。
此时的大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两排太师椅分列左右,洪兴十二堂口的扛把子已经到了大半。
左侧首位,大佬B穿着标志性的皮夹克,正低头抽着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坐在他身后的陈浩南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全场,像一头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右侧,大飞顶着一头乱如杂草的头发,正百无聊赖地用小拇指抠着鼻孔,时不时将抠出来的不可名状之物弹向半空,引得旁边几个堂主一阵皱眉。
在关公像正下方的主位上,坐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定制款深蓝色暗纹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极品小叶紫檀佛珠,脸上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统领数万古惑仔的黑道龙头,倒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华尔街金融大亨。
洪兴龙头,蒋天生。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大厅内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钉在了跨入大门的龙一身上。这些目光中,有审视,有贪婪,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在看着一块刚刚被端上餐桌的肥肉。
龙一神色未变,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乱掉半分。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主位上的蒋天生脸上。
“蒋先生。”龙一微微颔首,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丝毫低三下四的谄媚。
蒋天生停止了拨动佛珠的动作,那双被金丝眼镜遮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他上下打量着龙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阿一来了,坐吧。”
整个大厅里,属于观塘区话事人的那把太师椅空空荡荡,孤零零地摆在右侧末端。
龙一没有去坐那把椅子,而是走到椅子旁边,身姿笔挺地站定。双腿微微分开,正是八极拳中最完美的防御与发力姿态。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切入正题。”
蒋天生环视四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沉痛惋惜的神情。
“昨晚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听说了。阿狗在自己的场子里,喝多了酒,不小心摔进了洗手间的镜子上,割破了喉咙……就这么去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连警方的初步尸检报告都完美契合。全场的堂口大哥们听到这个“死因”,脸上都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在这个吃人的江湖里,一个扛把子是怎么死的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后留下来的地盘,该怎么分。
观塘区,那可是油水丰厚的工业与娱乐混合区,每个月的保护费、泊车费、走私抽成,加起来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巨款。
“阿狗为社团立下过汗马功劳,他的后事,社团会风光大办。安家费一分都不会少。”蒋天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国不可一无君,社团的堂口也不能一无主。观塘那边现在群龙无首,东星那帮疯狗已经开始在边界试探了。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商量一下,观塘的摊子,谁来接手?”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
大佬B咳了一声,刚准备开口替陈浩南争取一下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坐在左侧第三把交椅上的一个壮汉猛地站了起来。
“蒋先生,我觉得这件事本不需要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