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炮闯江湖

嘴炮闯江湖

作者:奶盖77 分类:古风世情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如果你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奶盖77的一本书《嘴炮闯江湖》,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苏晚棠谢惊尘。翌清晨,天刚蒙蒙亮,海岛便被一层薄雾笼罩,平添几分神秘。苏晚棠几乎是睁眼到天亮。脑子里一会儿是王四海说的“四海商会被打压”,一会儿是江云澈坦诚的“漕帮内患”,一会儿是谢惊尘那句“我会用命护着”,一会儿...

翌清晨,天刚蒙蒙亮,海岛便被一层薄雾笼罩,平添几分神秘。

苏晚棠几乎是睁眼到天亮。脑子里一会儿是王四海说的“四海商会被打压”,一会儿是江云澈坦诚的“漕帮内患”,一会儿是谢惊尘那句“我会用命护着”,一会儿又是那支泛着幽蓝冷光的毒弩……最后,所有画面都汇聚成颈间那枚冰凉的小铁牌。

她把它掏出来,对着晨光看了又看。就这丑兮兮、黑乎乎的小玩意儿,能关系到什么“归墟之眼”、惊天宝藏、甚至陈年悬案?还能让她这个只想逃婚混江湖的咸鱼,变成各方势力追的香饽饽?

“唉,铁牌兄啊铁牌兄,” 苏晚棠对着铁牌叹气,手指戳了戳它,“你说你安安分分当个传家宝不好吗?非要整这出‘烫手山芋’的戏码,害得我吃不好睡不香,还得连累陈大哥……” 说到“陈大哥”,她脸微微一热,想起昨夜他拂去她发梢夜露时,指尖那微凉的触感,和月色下疑似泛红的耳。

“苏姑娘,可是起身了?” 门外传来阿旺恭敬的询问声,“少东家和王老板已在湖畔等候,谢公子也过去了。”

“来了来了!” 苏晚棠赶紧把铁牌塞回衣内,胡乱洗漱一下,换了身利落的窄袖衣裙(方便行动),又把所剩无几的“加强版痒痒粉”和“烟雾弹”(用岛上找到的几种特殊矿物和草药新配的,效果未知)仔细藏在袖袋和腰间,这才推门出去。

湖畔空地上,江云澈、王四海、谢惊尘以及吴老都已到了。江云澈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依旧握着那乌木手杖;王四海则换了身更朴素的灰色短打,身后只跟着昨那名身手矫健的随从;谢惊尘依旧是那身青衣,脸色比昨夜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静静立在那里,晨雾缭绕,衬得他身形挺拔如竹,却又有种易碎的清冷感。

“陈大哥,你伤没好透,要不别去了?我跟江公子他们去看看就行。” 苏晚棠小跑过去,第一句话就是对着谢惊尘说的,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谢惊尘垂眸看她一眼,淡淡道:“无妨。” 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将她一人置于江云澈和王四海之间,他不放心。即便有伤,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苏晚棠知道拗不过他,撇撇嘴,小声嘀咕:“逞强。” 声音不大,但在场几人耳力都不差,听得清清楚楚。

江云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王四海则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惊尘一眼。谢惊尘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只是目光掠过苏晚棠因晨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时,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既然人都齐了,便出发吧。晚棠姑娘,劳烦带路。” 江云澈温声道。

一行人由苏晚棠引路,吴老在前方开路,阿旺殿后,朝着后山那片让铁牌“激动”的区域进发。山路崎岖,林木茂密,好在有吴老这个活地图,走得还算顺畅。

路上,王四海状似随意地与江云澈交谈,话题从海岛气候扯到奇门遁甲,最后又落回“漕银案”的一些野史传闻。苏晚棠竖着耳朵听,偶尔一两句天真烂漫的疑问,比如:“王老板,那批银子是不是埋在海里啊?会不会被鱼吃掉了?” 或者:“江公子,你们漕帮运银子,是不是都用大箱子?沉不沉啊?”

她问得幼稚,表情懵懂,成功地把两位老江湖带偏,也让凝重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些。谢惊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听着她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看着她偶尔回过头来对他狡黠地眨眨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丫头,倒是懂得如何调节气氛,顺便……扮猪吃老虎。

越往深山走,雾气越浓,周围的植物也越发奇特,有些藤蔓纠缠如蛇,有些树木形状诡异。苏晚棠起初还有些害怕,紧紧跟着吴老,后来发现除了路难走点,好像也没什么危险,胆子又大了起来,开始指着一些奇形怪状的花草问东问西。

“吴老吴老,这个长得像喇叭的花能吃吗?”

“苏姑娘,此花名‘鬼面醉’,嗅之即晕,切勿靠近。”

“那这个红彤彤的果子呢?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那是‘血婴果’,有剧毒,沾之溃烂。”

“……哦。” 苏晚棠讪讪地缩回手,小声嘟囔,“这岛上的东西,怎么长得好看的都是要命的?跟某些人一样。” 说完,意有所指地瞟了谢惊尘一眼。

谢惊尘:“……” 他走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江云澈失笑摇头。王四海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这苏家二小姐,倒是有趣得紧,与传闻中娇生惯养、不谙世事的形象颇为不符。

终于,在穿过一片几乎不见天的茂密藤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处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小小山谷出现在众人面前,谷中央,正是苏晚棠昨发现的那几块布满青苔、看似寻常的嶙峋山石。谷内雾气更浓,阳光难以透入,显得幽深静谧,甚至有些阴森。

“就是这里了。” 苏晚棠指着那几块大石头,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昨天近这几块石头的时候,铁牌子烫得跟刚出炉的烧饼似的!”

她这比喻让在场几位见惯风浪的人物都愣了一下。烧饼?王四海嘴角抽了抽,江云澈忍俊不禁,连吴老那张古板的脸都松动了一下。

谢惊尘眼底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被凝重取代。他环视山谷,目光落在那些看似杂乱、实则隐隐遵循某种规律分布的山石和古树上。“此处地势奇特,气机凝滞,暗合某种古阵。” 他缓缓道,看向吴老,“吴老以为如何?”

吴老早已在仔细观察,闻言点头,声音沙哑:“谢公子好眼力。此地确是岛上一处天然阵眼,先祖加以引导布置,成‘小迷踪’之局,主要起隐匿迷惑之效,并无伐机关。只是……” 他皱起眉,盯着谷中央那几块巨石,“这几块‘镇眼石’的位置,似乎与老朽记忆中的阵图,略有偏移。”

“偏移?” 江云澈脸色一肃。岛上阵法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不容有失。

“待老朽仔细勘验。” 吴老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开始绕着那几块巨石缓慢行走,口中念念有词,手指不时掐算。

王四海也示意随从在谷内小心探查。江云澈则握紧了手杖,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

苏晚棠下意识地往谢惊尘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陈大哥,会不会有危险啊?比如突然射出暗箭,或者地上出现个大坑什么的?” 她说着,眼睛还紧张地瞟着地面和四周山壁。

“噤声。” 谢惊尘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谷的每一处角落。他内息运转,感应着空气中的微妙变化。此地气机确实有异,但并非阵,更像是一种……封印或者引导?

就在这时,苏晚棠忽然“哎呀”一声,捂住了心口。

“怎么了?” 谢惊尘立刻侧身,将她半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凌厉。

江云澈和王四海也立刻看了过来。

“没、没什么,” 苏晚棠脸有点红,从衣领里掏出那挂着铁牌的红绳,只见那块原本暗沉无光的小铁牌,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奇异的莹莹白光!而且,它似乎在微微颤动,牵引着红绳,指向谷中央那几块巨石中,最大的一块!

“它……它又动了!还发光了!” 苏晚棠又惊又奇,声音都变了调,“昨天只是发热震动,今天怎么还带发光的?这铁牌子怕不是成精了吧?”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发光的铁牌上,皆是面露惊异。王四海眼中更是爆发出炙热的光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果然在此!‘钥匙’与阵眼产生了共鸣!” 王四海激动道,“苏姑娘,快,拿着它靠近那块巨石!”

苏晚棠看向谢惊尘。谢惊尘微微颔首,低声道:“我陪你过去,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向那块最大的山石。越靠近,铁牌发出的光芒越盛,颤动也越明显,甚至发出轻微的、如同蜂鸣般的“嗡嗡”声。苏晚棠只觉得心口被震得发麻,紧紧攥着红绳,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兴奋——这感觉,跟话本里寻宝的主角一模一样啊!虽然她这个“主角”有点怂。

走到巨石前,铁牌的光芒几乎照亮了石壁上斑驳的青苔。苏晚棠按照王四海的示意,试探着将发光的铁牌贴向石壁。

就在铁牌接触到冰凉石壁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鸣响,并非来自铁牌,而是仿佛从地底深处、从巨石内部发出!整个山谷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谷中浓雾疯狂翻涌,以巨石为中心,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雾气漩涡!

紧接着,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巨石表面,那些斑驳的青苔和岁月痕迹,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下方光滑如镜、刻满复杂玄奥纹路的石质表面!那些纹路与铁牌上的云水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宏大、精细,此刻正随着铁牌的靠近,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与铁牌同源的莹白光芒!

“果然!阵眼秘纹被激活了!” 吴老失声惊呼,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江云澈和王四海也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苏晚棠被这奇幻的景象惊呆了,手握着铁牌,贴在发光的石壁上,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铁牌和石壁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吸力,还有一股温和但磅礴的能量,正通过铁牌,丝丝缕缕地流入她的体内,让她浑身暖洋洋的,甚至左肩上以前爬树摔下来留下的旧伤疤都有些发痒。

“晚棠,试着……转动铁牌,或者,按下去?” 江云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提醒道。

苏晚棠回过神,试着左右扭动铁牌,没反应。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话本里的样子,用力将铁牌往石壁上一按!

“咔哒。”

一声清晰的、仿佛机关扣合的轻响传来。

紧接着,整面发光的石壁,光芒大盛!那些复杂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光溢彩,飞速蔓延至周围其他几块巨石!山谷地面的雾气被这股力量彻底驱散,露出了下方同样刻满纹路的、平整的石板地面!

一个覆盖了整个山谷底部、庞大而精密的古老阵法,彻底显现出来!阵法的核心,正是苏晚棠面前这块最大的巨石,而铁牌嵌入的位置,恰好是阵法中枢的一个凹槽!

“成功了!阵法被激活了!” 王四海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即将揭晓秘密时,异变再生!

被激活的阵法光芒流转片刻,突然,从阵法边缘的几处特定纹路上,射出了数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束,如同探照灯一般,精准地射向山谷四周的岩壁!

被光束照射的岩壁,竟然如同融化的冰雪般,缓缓变得透明、虚化,露出了后面隐藏的——三个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方的洞口!

“这……这是?” 江云澈也惊愕了。先祖留下的阵图里,可没记载阵眼激活后会开启密道!

吴老更是目瞪口呆,喃喃道:“奇哉……怪哉……此阵竟还有如此变化?先祖未曾提及啊!”

谢惊尘目光扫过那三个幽深的洞口,眉头紧锁。这三个洞口出现得太过突兀,且隐隐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迅速将苏晚棠拉离发光的石壁,护在身后,沉声道:“小心,阵法有异。”

话音刚落,仿佛印证他的预感,山谷四周原本静谧的山林间,突然响起了数道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

“有埋伏!” 王四海的随从厉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几乎同时,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树冠、岩缝中激射而出,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扑阵眼核心——也就是苏晚棠和谢惊尘所在的位置!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抢夺铁牌,格勿论!

“是昨夜那伙人!” 江云澈脸色铁青,挥动手杖,迎上一名扑来的黑衣人。吴老和阿旺也立刻加入战团。

王四海和他的随从亦被两名黑衣人缠住。

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这些人显然早有准备,趁着阵法异变、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发动,时机拿捏得精准狠辣!

谢惊尘在衣袂破风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已将苏晚棠猛地推向旁边一块较小的山石后:“躲好!” 同时,他强提一口真气,不顾左肩伤口传来的剧痛和内力反噬的腥甜,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软剑已如灵蛇出鞘,剑光如雪,精准地格开最先袭来的两把淬毒匕首!

“叮!叮!”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谢惊尘身形微晃,脸色又白了一分,但剑势不减,反手一撩,退另一名侧面袭来的黑衣人,剑尖在其肩头带出一蓬血花!

但黑衣人多达七八人,且身手诡异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手。谢惊尘重伤未愈,又要分心护着苏晚棠,一时竟被三人缠住,险象环生。

苏晚棠躲在石头后,看得心惊肉跳。她看到谢惊尘每一次挥剑,左肩的衣料颜色就深一分;看到他因为牵动伤势而微微蹙起的眉;看到他为了护住她这个方向,宁可自己硬接对方一招,身形踉跄……

不能这样下去!她咬紧牙关,脑子飞快转动。硬拼肯定不行,她的三脚猫功夫上去就是送菜。用“宝贝”?烟雾弹?痒痒粉?可敌我混战,容易误伤……

她目光急速扫过战场,忽然注意到,那些从阵法中射出的白色光束,并未因为打斗而消失,依旧稳定地照射着那三个洞口。而被光束照射的洞口附近,光线似乎有些扭曲,空气也泛着不正常的涟漪……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

“陈大哥!江公子!王老板!把他们往有白光照的洞口附近引!” 苏晚棠扯开嗓子大喊,同时,她从腰间摸出那个效果未知的“新配方烟雾弹”,用尽全力,朝着离谢惊尘最远、但靠近一个光束洞口的一名黑衣人脚下扔去!不求伤人,只求扰乱视线,制造机会!

“噗!”

烟雾弹落地炸开,却不是寻常的灰白色烟雾,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深紫色烟雾!瞬间将那名黑衣人及其周围笼罩!

“咳咳!什么鬼东西!”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呛得眼泪鼻涕齐流,视线受阻,动作顿时一滞。

江云澈和王四海都是老江湖,虽不明苏晚棠意图,但立刻抓住机会,且战且退,有意将战圈朝着有光束照射的洞口附近移动。谢惊尘更是瞬间领会,剑法一变,不再硬拼,而是以巧劲缠斗,将三名黑衣人向最近的一个光束洞口引去。

一名黑衣人见谢惊尘步伐虚浮(伤势影响),以为有机可乘,狞笑一声,全力一刀劈向他后背空门!谢惊尘似未察觉,依旧向前。

“小心!” 苏晚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谢惊尘如同背后长眼,身形诡异地一扭,不仅避开了这致命一刀,还顺势一带,将那黑衣人前冲的力道,巧妙地引向了旁边那道白色的光束!

黑衣人收势不及,一头撞进了光束笼罩的范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黑衣人如同撞进了一面无形的、粘稠的胶水墙,动作瞬间变得极其缓慢、扭曲,他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整个人仿佛被放慢了十倍,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缓缓地、身不由己地被“吸”向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转眼间就被洞口吞噬,消失不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一幕太过骇人!剩下的黑衣人攻势为之一滞,眼中露出惊惧。

“光束有古怪!别靠近!” 黑衣人首领厉声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江云澈、王四海、谢惊尘都是经验丰富之辈,见此异状,立刻改变策略,不再硬拼,而是利用身法和招式,刻意将敌人往光束附近迫、引诱、甚至用巧劲“送”进去!

苏晚棠也没闲着,瞅准机会,又丢出一个“深紫色烟雾弹”,扰另一个方向的黑衣人,嘴里还喊着:“看毒!沾上就全身发痒溃烂,三天三夜好不了!”

她喊得煞有介事,配合那看起来就很诡异的紫色浓烟,还真唬住了两名黑衣人,动作不由慢了半拍,被江云澈和王四海趁机向光束。

接二连三的,又有两名黑衣人猝不及防下,被同伴或对手的招式波及,或者自己躲闪失误,撞进了光束范围,重复了之前那人的诡异下场,被“吸”入洞口,消失无踪。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萌生退意。但谢惊尘岂会让他们如意?他强压伤势,剑光如虹,封死了他们的退路,与江云澈、王四海形成合围。

最终,在苏晚棠第三个“烟雾弹”(这次是正常的灰白色,但混合了她随手从地上抓的泥土,看起来灰扑扑的也挺吓人)的助攻下,最后一名黑衣人被江云澈一杖点中道,生擒。

战斗结束,山谷内一片狼藉,只剩下浓烟(紫色和灰色混合)、血腥味,以及那依旧静静流转光芒的阵法、三个幽深的洞口,和地上被制住的黑衣人。

苏晚棠腿一软,靠着石头滑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阵又是扔“炸弹”又是喊话,耗尽了她所有勇气和力气。

谢惊尘收剑入鞘,脚步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站稳。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左肩处的血迹已浸透衣衫,显然伤势又加重了。但他第一时间看向苏晚棠的方向,见她无恙,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江云澈和王四海也各自带伤,气喘吁吁。他们看着那三个依旧发光的洞口和地上诡异消失的同伴痕迹,心有余悸。

“这光束……究竟是……” 王四海惊疑不定。

吴老上前,小心翼翼地用一树枝试探光束。树枝一进入光束范围,立刻变得沉重迟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洞口移动。“是……是某种失传的‘空间禁制’或‘传送古阵’!” 吴老声音发颤,“老朽只在残卷古籍中见过描述!没想到……没想到此岛阵眼之下,竟还隐藏着这等上古奇阵!”

“传送阵?” 江云澈和王四海面面相觑,眼中都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如果真是传送阵,那它通向哪里?会不会就是……“归墟之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依旧镶嵌在阵眼巨石上、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铁牌,以及……瘫坐在石头后、惊魂未定的苏晚棠。

苏晚棠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尤其是王四海那灼热得几乎要把她烧穿的眼神。她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笑两声:“那个……洞口好像挺黑的哈,也不知道通向哪里,万一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就不好了,比如全是吃人怪兽的荒岛,或者直接传到海底……”

她这煞风景的话,瞬间把众人从“上古奇阵”、“惊天秘密”的震撼中拉回现实。

谢惊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丫头,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打破沉闷。

江云澈也收敛了眼中的热切,恢复冷静:“吴老,可能关闭阵法?”

吴老摇头,面带难色:“此阵乃上古遗留,与岛上原有阵法嵌套,老朽……力有未逮。或许,取出‘钥匙’……” 他看向铁牌。

苏晚棠一听,赶紧道:“那快把它拿下来啊!” 说着就要去抠那块铁牌。

“且慢!” 谢惊尘和江云澈同时出声。

谢惊尘忍着伤痛,快步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手:“阵法未明,贸然取出,恐生变故。”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晚棠这才注意到他惨白的脸色和肩头的血迹,惊呼一声:“陈大哥!你的伤!” 也顾不得什么铁牌阵法了,反手扶住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快坐下!秦老!秦老在哪?快叫秦老来啊!” 她急得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她焦急慌乱、眼泪汪汪的样子,谢惊尘心中那名为“冷静自持”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任她扶着,声音放柔了些:“无妨,皮外伤。”

“什么皮外伤!都透了!” 苏晚棠又气又急,想碰又不敢碰他的伤口,只能瞪着江云澈和王四海,“都是你们!非要来看什么阵法!现在好了吧!陈大哥伤成这样,还冒出这么些吓死人的洞口!这破岛一点都不安全!”

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埋怨,带着哭腔,又气又怕,还透着毫不掩饰的心疼,让江云澈和王四海都有些尴尬。确实,是他们坚持要来,才引出这一连串变故。

江云澈轻咳一声:“晚棠姑娘莫急,我这就唤秦老过来。吴老,你先设法稳定阵法,至少不要让光束再扩大或产生其他异变。王老板,我们审一审这个活口。”

一番忙乱之后,秦老被匆匆唤来,为谢惊尘重新处理伤口,脸色凝重地表示“旧伤崩裂,毒气略有反冲,需立刻静养,不可再动武”。苏晚棠在一旁看得眼泪直掉,恨不得伤的是自己。

那名被擒的黑衣人被卸了下巴(防服毒),捆得结结实实,由江云澈和王四海亲自审问。然而,这手极其硬气,或者说,对幕后主使恐惧至极,任凭如何问,只字不吐,最后竟咬舌自尽(被卸了下巴,咬得不够彻底,但也奄奄一息)。

唯一的线索,是江云澈从他贴身衣物夹层中,搜出了一枚小小的、非金非玉、刻着奇异螺旋纹路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有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禽鸟爪印的标记。

“这是……‘幽泉’的标记?” 王四海看到那令牌,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幽泉’?” 江云澈也是瞳孔一缩。

“那是什么?” 苏晚棠一边给谢惊尘递水,一边好奇地问。

谢惊尘喝了口水,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清晰:“一个比影阁更神秘、更古老、也更危险的手组织。传说其传承自前朝宫廷,专为皇室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前朝覆灭后,‘幽泉’转入地下,行事更加诡秘,极少现身。想不到,他们也盯上了‘钥匙’。”

比影阁还可怕?苏晚棠打了个寒颤。这“钥匙”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传说中的前朝手组织都引出来了?

江云澈和王四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事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复杂。

阵法暂时被吴老用几面特制的小旗和一些奇特的石头暂时“镇”住,光束不再扩大,三个洞口也稳定下来,但阵法并未关闭,铁牌也无法取下,一碰就光芒大作,似有反弹之力。

最终,众人决定暂时撤离山谷,留下吴老和几名绝对心腹看守,加派人手巡逻全岛,同时严密。谢惊尘的伤势必须立刻静养,而“幽泉”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暴露,此地不再绝对安全。

回程的路上,气氛沉重。苏晚棠小心翼翼地扶着谢惊尘,恨不得替他走路。谢惊尘虽虚弱,却也没拒绝她的搀扶,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其实没多少,但他乐意),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和淡淡的馨香,竟觉得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陈大哥,你下次别那么拼命了,”苏晚棠一边走,一边小声絮叨,眼圈还红着,“你流了好多血,秦老说你再乱动,胳膊都可能保不住……你要是残废了,以后谁教我武功啊?谁保护我啊?” 她说得语无伦次,担心、后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撒娇。

谢惊尘垂眸看她,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忽然抬手,用未受伤的右手,极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会残废。” 他低声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能教你。”

苏晚棠愣住了,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揉她头发的动作也带着一种生涩的温柔。她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扶着她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谁、谁要你教了……站桩累死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走在前面的江云澈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但握着乌木手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王四海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对年轻人,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回到竹楼,谢惊尘被秦老勒令卧床静养。苏晚棠像只忙碌的小蜜蜂,端茶送药,嘘寒问暖,虽然依旧笨手笨脚,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连秦老看了都暗暗点头。

夜深人静,谢惊尘喝了药,昏昏欲睡。苏晚棠守在他床边,打着哈欠,眼皮直打架。

“去睡。” 谢惊尘闭着眼,声音带着倦意。

“我不困……” 苏晚棠嘴硬,脑袋却一点一点。

谢惊尘睁眼,看着烛光下她困倦却强撑的小脸,心底某处软得不可思议。“地上凉,上来。” 他往里挪了挪,拍了拍床铺里侧空出的位置。

苏晚棠瞬间清醒,脸又红了:“啊?这、这不好吧……”

“我受伤,动不了。” 谢惊尘闭着眼,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事实,“你睡外面,挡风。”

这理由……苏晚棠嘴角抽了抽,看着谢惊尘苍白安静的脸,又看看地上冰冷的竹席,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败给了困意和……一点点不可言说的窃喜。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缩在最里边,尽量不碰到他,拉过薄被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身边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混合着淡淡的药草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苏晚棠紧张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心跳如擂鼓。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睁眼到天亮时,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紧攥成拳的手。

苏晚棠浑身一颤。

“睡吧。” 谢惊尘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模糊,却奇异地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有魔力一般,瞬间抚平了苏晚棠所有的不安和紧张。她慢慢放松下来,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属于他的、微凉却坚定的温度,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闭上眼,很快沉入了梦乡。

她没看到,在她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后,原本“睡着”的谢惊尘,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许久,然后,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幽泉……传送阵……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

为了谢家,也为了……身边这个,睡得正香,还吧唧了一下嘴,嘟囔着“烧饼……发光了……”的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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