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头坐在我那条三条腿的椅子上，椅子吱呀吱呀响，但愣是没散架。
我站在烤架前，一边烤串一边偷偷打量他。
白头发白胡子，脸上皱纹不多，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穿一身白袍，净净的，跟周围这破破烂烂的院子格格不入。
云中鹤站在旁边，恭恭敬敬的，大气都不敢出。
魔尊坐在另一块石头上，表情也不像平时那么嚣张，多了一丝
怎么说呢，尊重？
我心里有数了。
这位，绝对是仙尊。
三界最老的老古董，活了几万年的那种。
“小伙子，”仙尊看着我，“烤好了没？”
“马上马上！”
我加快速度，把烤好的十串递过去。
仙尊接过去，闻了闻，眼睛眯起来。
“嗯...是这个香味。”
然后咬了一口。
嚼了嚼。
眼睛彻底眯成一条缝，脸上露出一种很享受的表情。
“不错，不错。”
云中鹤在旁边松了口气。
魔尊撇撇嘴：“我就说好吃吧，你还不信。”
仙尊没理他，继续吃。
吃完十串，他擦擦嘴，看向我怀里的小赤。
小赤正缩在我手心里睡觉，小小一团，呼吸轻轻的。
仙尊盯着它看了很久。
久到魔尊忍不住问：“老白，看什么呢？”
仙尊没回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小赤。
小赤好像感应到什么，睁开眼睛，看着他。
一人一鸡对视。
三秒后，小赤“叽”了一声。
仙尊笑了。
“有意思。”
我忍不住问：“仙尊大人，什么有意思？”
仙尊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这小家伙是什么来历吗？”
我看看小赤：“魔尊的鸡下的蛋，我孵出来的。”
仙尊摇摇头。
“不止。”
魔尊腾地站起来：“老白，你什么意思？”
仙尊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小红，是你八百年前在凤凰山捡的，对吧？”
魔尊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凤凰山是什么地方？”
魔尊愣住了。
仙尊继续说：“凤凰山，是上古神兽凤凰的陨落之地。你捡到小红的那天，凤凰山突然天降异象，红光漫天。”
魔尊的表情变了。
云中鹤也愣住了。
我在旁边听着，脑子飞快转着。
仙尊看着小赤，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
“如果我没看错，小红体内有凤凰血脉。虽然稀薄，但确实有。而这个小家伙...”
他顿了顿。
“血脉比它妈还纯。”
院子里一片安静。
魔尊张着嘴，说不出话。
云中鹤的胡子抖了抖。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赤。
小赤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魔尊终于找回声音：“老白，你是说……小赤是凤凰后裔？”
仙尊点点头。
“虽然隔了很多代，但血脉确实觉醒了。你看它身上的羽毛，颜色比小红深，纹路也更清晰。等它长大，说不定真能返祖。”
魔尊的表情复杂极了。
云中鹤在旁边喃喃道：“凤凰……那可是神兽之首……”
我在旁边默默听着，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那个……仙尊大人，”我举手，“凤凰能下蛋吗？”
仙尊愣住了。
魔尊愣住了。
云中鹤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一脸真诚：“我就是问问。要是能下蛋，那蛋是不是也能孵出小凤凰？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那以后...”
仙尊打断我：“你想养一群凤凰？”
我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魔尊的脸黑了。
云中鹤的胡子又开始抖。
仙尊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拍拍我的肩。
“小伙子，你是第一个听说自己养的是凤凰后裔，第一反应问能不能下蛋的人。”
我挠挠头：“那……能吗？”
仙尊笑着摇头：“不知道。凤凰绝迹三万年了，没人见过它们下蛋。”
我有点失望。
但转念一想，就算不能下蛋，小赤也是凤凰后裔，说出去多牛？
低头看看它，它还在睡，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被揭开了。
魔尊走过来，看着我怀里的小赤，表情复杂。
“怪不得小红当年非要跟着我。它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云中鹤也走过来，看着小赤，眼睛发亮。
“凤凰后裔……要是在我青云宗长大，以后...”
魔尊瞪他一眼：“想都别想。小红是我的，小赤也是我的。”
“你的？”云中鹤也瞪他，“小赤是他孵出来的，住在他这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红是我养的！”
“小红是小红的，小赤是小赤的！”
我看着两人又吵起来，头都大了。
仙尊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劝。
我叹了口气，冲二狗喊：“再烤五十串！”
二狗应了一声，开始忙活。
我抱着小赤，走到仙尊面前。
“仙尊大人，您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仙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一半吧。”
“另一半呢？”
他笑了笑，没回答，反而问我：“你这摊子，打算开多大？”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一路过来，闻到香味，顺着找来的。路上遇见好几拨人，都在往这边走。有修仙的，有魔界的，还有人间的凡人。”
他顿了顿。
“你这烤串，香飘十里，引来了我。再香一点，能把三界都引来。”
我愣住了。
他拍拍我的肩。
“小伙子，好好。说不定哪天，你这小摊子，就成了三界最大的生意。”
说完，他站起来，冲云中鹤和魔尊摆摆手。
“你们两个，别吵了。这孩子有出息，你们跟着沾光。”
然后他看向我。
“明天我还来。给我留点辣的。”
人影一闪，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云中鹤和魔尊也不吵了，看着我，眼神复杂。
魔尊先开口：“他说的对。”
云中鹤也点头：“有道理。”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那你们还吵吗？”
两人对视一眼。
魔尊：“先吃串。”
云中鹤：“吃完再说。”
我笑了。
“二狗，上串！”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仙尊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三界最大的生意……
那得赚多少钱？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扑棱声。
我爬起来，推开窗。
小红站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个东西。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又是一颗蛋。
比上次那颗小一点，但也是红彤彤的，上面的纹路一闪一闪。
小红看着我，叫了一声。
“咯咯哒。”
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捧着那颗蛋，半天没回过神。
又来？
这是要我开养殖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