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走周管事,我站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
刚才忽悠得太投入,现在脑仁儿有点疼。我揉着太阳,回头看向俩徒弟
二狗蹲在石头上,眼巴巴地望着我,嘴角还挂着口水,估计是饿的。阿呆还站在原处,低头研究那麻绳,好像在研究什么绝世剑法。
“行了,”我拍拍手,“开会。”
二狗蹦起来:“掌门,啥是会?”
“……就是商量事儿。”
“哦!那咱商量啥?”
我深吸一口气:“商量咱们到底还有多少钱、多少东西。阿呆,别玩了,过来。”
阿呆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麻绳,依依不舍地走过来。
我带着俩徒弟开始清点宗门资产。
先从住的开始。三间房
我住的那间勉强能遮风挡雨,二狗和阿呆住的那间屋顶有个洞,下雨得打伞睡觉。还有一间是仓库,门一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捂着鼻子进去,转了一圈,出来了。
二狗问:“掌门,里面有啥?”
“空气。”我说,“很多空气。”
二狗挠头:“空气也算资产吗?”
“不算。”我看着他,“你昨天说仓库里还有半袋米?”
“对啊!在厨房。”
我又去了厨房。所谓厨房,就是一间小破屋里搭了个灶台,灶台上放着一口锅,锅旁边蹲着三只野鸡
活的,被绳子拴着腿,正在啄地上的米粒。
那半袋米就在灶台底下,袋子瘪得跟我的钱包似的。
我弯腰拎起来,掂了掂,最多两斤。
“就这?”
二狗点头:“就这。掌门,咱晚上吃啥?”
我看着那三只野鸡,野鸡也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你敢吃我我就跟你拼了”的狠劲儿。
“先不吃它们,”我放下米袋,“留着下蛋。”
二狗失望地“哦”了一声。
我继续清点。
锅,一口。铁质的,生锈了,但看着还算结实。我敲了敲,声音挺脆。
“这锅哪儿来的?”
二狗凑过来:“上上任掌门买的,说是法器,能炼丹。但从来没人炼成过,就当普通锅用了。”
我眼睛一亮:“法器?”
“嗯,不过品级不高,就下品。但据说导热特别均匀,保温性也好,炼废了好几炉丹都没坏。”
我盯着这口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烧烤摊。
炭火。
滋滋冒油的肉串。
导热均匀,保温性强……
这不就是烧烤神器吗!
我激动得差点抱住这口锅。
“掌门?”二狗被我吓了一跳,“你咋了?”
“没事,”我努力压住嘴角,“这锅,留着,有大用。”
接下来清点后院。三亩荒地,长满了杂草,最高的草能到我腰。我扒拉开草丛看了看,土质还行,就是太久没人打理。
“这地以前种啥?”
二狗想了想:“上上任掌门种过灵谷,但没收成。后来就荒了。”
“为啥没收成?”
“他种完就忘了,想起来的时候草比谷子还高。”
我沉默了。
这上上任掌门,怕不是个傻子。
清点完所有资产,我让二狗拿来纸笔,开始记账
固定资产:破房三间,荒地三亩,破锅一口。
流动资产:大米两斤,野鸡三只,碎灵石两块。
流动负债:灵石一千二百块。
净资产:负一千一百九十九块,外加一堆破烂。
我盯着这个数字,半天没说话。
二狗凑过来看,看了半天,问:“掌门,咱是不是很穷?”
我抬头看他:“你觉得呢?”
他认真想了想:“我觉得挺穷的,因为我已经三天没吃饱了。”
阿呆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五天没换衣服了。”
我看着阿呆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袍子,又看看二狗那张明显瘦了一圈的脸,突然有点心酸。
行吧,好歹是我的人,不能饿死。
“走,”我站起来,“去厨房。”
二狗眼睛亮了:“做饭?”
“嗯,先吃饱再说。”
厨房里,我让二狗生火,自己研究那口锅。
锅不大,直径也就两尺多,但挺深。我把锅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刻着一圈花纹,看着像符文,但已经模糊不清了。
我用手指敲了敲,锅发出“铛铛”的声音。
“有点意思。”我嘀咕着,把锅架到灶台上。
二狗已经把火生起来了,火苗舔着锅底,锅很快热了。
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穿越时带来的,仅存的现代文明产物,一包方便面调料。
二狗凑过来:“掌门,这是啥?”
“好东西。”我撕开包装,闻了闻,还行,没坏。
然后我开始搜刮厨房
找了半天,除了一把二狗昨天摘的野菜啥也没有。
“就这?”
二狗一脸无辜:“就这了。”
我看着那几蔫巴巴的野菜,再看看锅里的水,一咬牙,把调料倒进去,又把野菜洗了洗切碎扔进去,煮了一锅野菜汤。
汤煮开的时候,香味飘出来了。
二狗吸了吸鼻子,眼睛直了:“掌门,这也太香了吧!”
阿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盯着锅,一动不动。
我盛了三碗
其实就是三片破碗,有两个还缺了口。一人一碗,蹲在厨房门口喝。
二狗喝得稀里哗啦,头都不抬。阿呆喝得很慢,但表情很专注,好像在品味什么绝世剑法。
我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太淡了,就一包调料,能有什么味儿?但对于这俩货来说,估计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掌门,”二狗喝完,把碗底都舔净了,“这汤太好喝了!咱明天还能喝吗?”
我看着那包调料,就剩最后一包了。
“能,”我说,“但得先搞到食材。”
二狗问:“去哪儿搞?”
我看着他,又看看阿呆,再看看后院那三亩荒地。
“种。”
“种?”
“对,”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那三亩地,不能荒着。明天开始,翻地,种菜。”
二狗脸垮了:“掌门,我不会种地啊。”
“我也不会。”我说,“但咱可以学。”
阿呆突然开口:“我学过。”
我和二狗同时看向他。
阿呆认真地说:“小时候,在村里,种过。”
我大喜:“你会种啥?”
阿呆想了想:“萝卜。”
“行!就种萝卜!”
阿呆接着说:“但是我把萝卜苗当草拔了,被我爹打了一顿。”
我:“……”
二狗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这是修仙界,不能用凡人界的标准要求员工。
“行了,”我摆摆手,“明天再说。先把今晚过了。”
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全是事儿:三天后怎么还债,那三亩地种什么,俩徒弟怎么养,那口锅怎么用……
想着想着,我突然坐起来。
等等。
那口锅。
导热均匀,保温性强,法器。
这玩意儿要是用来做烧烤
底下放炭,上面放肉,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去
修仙者也是人啊,他们能忍住?
我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试验。
但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还是躺下了。
算了,明天再说。
明天先把那三只野鸡宰一只,试试锅。
我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三天后还债?不存在的。
三天后,我要让那个周管事,拿着灵石求我卖他烤串。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不是我的野菜汤,是一种更香、更浓、更让人流口水的味道。
我冲出房门,看见二狗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碗,碗里装着
一只烤得金黄的野鸡。
我愣住了。
二狗看见我,嘿嘿一笑:“掌门,我饿得睡不着,半夜起来把鸡宰了。烤得不好,您尝尝?”
我盯着那只鸡,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我感觉到一道神识扫过院子,比昨天那道还强烈。
有人在盯着我的鸡。
不,是盯着我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