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抬头看向天空。
啥也没有。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特别明显,就像上辈子摆摊时被城管盯上一样,后脊梁发凉。
二狗还在啃鸡腿,啃得满嘴流油,见我抬头,含糊不清地问:“掌门,看啥呢?”
“没啥。”我收回目光,走到厨房门口,顺手把锅盖上了。
那道神识停顿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但我敢肯定,它没走远。
“二狗,”我蹲下来,“这鸡,谁教你烤的?”
二狗咽下一口肉:“没人教啊,我就寻思着火烤熟了就能吃。咋了?”
“烤的时候,有没有啥奇怪的感觉?”
二狗想了想:“有。烤着烤着,锅突然亮了,还发热,比我烧的火还热。然后鸡就熟了,特别快。”
我眼睛一亮。
锅果然是法器!
“然后呢?”
“然后我就闻到香味了,再然后您就出来了。”
我盯着那口锅,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锅是下品法器,导热均匀,保温性强,现在又多了一个属性
加热快。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这玩意儿要是用来做烧烤,绝对是神器啊!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有人在吗?”
女的,声音挺好听,清清冷冷的,像山泉水。
我扭头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用一玉簪挽着,脸白得跟豆腐似的,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关键是气质,站在那儿就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们这破院子本来就够磕碜了,她往那一站,显得更破了。
二狗手里的鸡腿掉了。
阿呆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研究麻绳。
我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在在在,姑娘找谁?”
姑娘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我身后的锅上。
“你就是天元宗掌门?”
“正是正是,”我点头,“鄙人姓王,名富贵,敢问姑娘是……”
“青云宗,林婉清。”
我心里咯噔一下。
青云宗?那不是周管事那个宗门吗?林婉清?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二狗在旁边小声嘀咕:“掌门,青云宗圣女好像就叫林婉清。”
我:“……”
完了,讨债的派金丹大佬来了?
但我面上不动声色,笑得更加灿烂:“原来是林圣女!久仰久仰!快请进,二狗,搬凳子!”
二狗又问了那句:“掌门,咱哪有凳子?”
“那就搬石头!”
林婉清看了二狗一眼,又看看院子里那几块当凳子用的石头,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不必了,”她说,“我来,是有事问你。”
“您说您说。”
她盯着我,眼神清冷:“昨天,你是不是忽悠了周管事?”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还是笑着:“忽悠?这话从何说起?我就是跟周管事聊了聊天,交流了一下感情……”
“一块烧火用的铁木牌子,你说是上古洞府的令牌?”
我:“……”
好家伙,她怎么知道?
林婉清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周管事回去之后,把那块牌子当宝贝供起来,说要等三天后去开启洞天福地。我们宗主觉得不对劲,让我来看看。”
我脑子飞快转着。
这情况,承认是忽悠,肯定不行。但不承认,她也不傻。
正想着,林婉清的目光又飘向我身后
准确说,是飘向那口锅,还有锅里剩下的半只鸡。
她吸了吸鼻子。
虽然动作很轻,但我看见了。
我突然笑了。
“林圣女,”我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来得正好。我们刚烤了只鸡,您要不……尝尝?”
林婉清眉头微皱:“我是来问话的,不是来……”
话没说完,二狗在旁边打了个嗝,一股烤鸡的香味飘过去。
林婉清的话顿住了。
她喉咙动了一下。
我心里更有底了。
“就尝一口,”我笑着说,“您尝完,想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要是觉得不好吃,您立马走人,我绝不拦着。”
林婉清看着我,又看看那口锅,犹豫了三秒钟。
“就一口。”
“得嘞!”
我转身走到锅边,掀开锅盖,香味瞬间炸开,比刚才还浓。我用筷子撕下一块鸡肉,最嫩的那块,放在一片洗净的叶子上,递给她。
林婉清接过叶子,看着那块肉,表情有点复杂。
“这叶子……”
“洗过三遍,净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把肉送进嘴里。
我盯着她的脸。
她嚼了一下。
然后愣住了。
又嚼了一下。
眼睛慢慢睁大。
我差点笑出声。
这表情我太熟了
上辈子第一次带朋友去吃那家隐藏版烧烤摊,他们第一口都是这个表情。
林婉清把那块肉咽下去,半天没说话。
我等着。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这是什么鸡?”
“就后院养的野鸡。”
“用的什么调料?”
“独家秘方。”我笑了笑,“您觉得咋样?”
林婉清没回答,但她的目光又飘向锅里剩下的那半只鸡。
二狗在旁边小声说:“掌门,咱就剩这一只了,下一只还没呢……”
我瞪他一眼。
林婉清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味道……尚可。”
尚可?
那你眼神倒是从锅里挪开啊!
我忍住笑:“林圣女要是喜欢,这只您带回去慢慢吃。就当是我给青云宗赔罪的
那块牌子的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妥。”
林婉清愣了一下,看向我:“你承认了?”
“承认啊,”我一脸坦然,“本来就是穷得没办法,想拖几天。周管事要是不信,我也没辙。但您亲自来了,我哪还敢忽悠?”
林婉清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复杂。
我任她看,一脸真诚。
上辈子摆摊,遇到最难缠的顾客,我就是这招
真诚,特别真诚,真诚到你都不好意思拆穿我。
“你倒是实诚。”她终于说。
“我这人没啥优点,就实诚。”我说,“二狗,把鸡包起来,给林圣女带走。”
二狗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找了片大叶子,把剩下的鸡包好,递给林婉清。
林婉清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突然问:“这锅,是什么锅?”
我心里一动。
“法器,”我说,“下品的,导热好,保温强。用来烤东西特别快。”
“卖吗?”
我愣住了。
她抬起头,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
我看不太清,但直觉告诉我,那是生意人的眼神。
“林圣女想买?”
“随便问问。”她说,“多少钱?”
我想了想:“这锅是我们天元宗的传家宝,按理说不卖的。但既然林圣女开口……”
“多少?”
“一百灵石。”
二狗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林婉清看了我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我。
“一百。锅我拿走。”
我接住布袋,打开一看,十块中品灵石,正好一百。
我:“……”
真买啊?
林婉清已经走到锅边,伸手去拿。
“等等等等,”我赶紧拦住,“林圣女,这锅现在不能给您。”
她眉头微皱:“反悔了?”
“不是不是,”我赔着笑,“这锅现在是我的主要营生工具。您给我三天,三天后,我亲自给您送到青云宗,再附赠一只烤鸡,成不成?”
林婉清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您想啊,您拿回去,也就是个锅。但在我这儿,它能烤鸡。您要是喜欢吃,这三天我天天给您烤一只,保证让您吃个够。”
林婉清沉默了三秒。
“两天。”
“成交!”
她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拿笔写了什么。
我瞥了一眼,只看到四个字
营销鬼才。
然后她把小本本收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这个时候,我派人来取鸡。”
说完,人影一闪,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灵石袋,半天没回过神。
二狗凑过来:“掌门,锅卖了,咱以后咋烤?”
我把灵石袋塞进怀里,拍拍他的肩。
“傻啊你?一百灵石,能买十口这样的锅。而且”我笑了笑,“你没发现吗?这位林圣女,本不是来问罪的。”
“那是来啥的?”
我看着门口,笑得意味深长。
“她是来考察的。”
二狗挠头:“啥是?”
我没回答,转身往厨房走。
“走,鸡!明天还得交作业呢!”
阿呆突然抬起头:“掌门,那只鸡……”
“哪只?”
“刚才那只,是咱最后一只母鸡。了就没蛋吃了。”
我脚步一顿。
回头看向二狗手里已经包好的烤鸡。
沉默了。
好家伙,这笔买卖,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晚上,我躺在硬板床上,数着十块中品灵石,笑得合不拢嘴。
一百灵石啊!按这个速度,三天还六百,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正美着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扑棱声,夹杂着二狗的惨叫
“掌门!不好啦!咱最后一只鸡被阿呆炖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冲出门去。
然后我看见阿呆蹲在厨房门口,面前架着一口新锅
不知道他从哪儿翻出来的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掌门,你说要交作业。我想着,烤的有了,炖的也得有。”
我看着锅里那只可怜的母鸡,再看看阿呆那张认真的脸。
半天说不出话。
远处,一道熟悉的神识又扫了过来。
比白天还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