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魔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小红！你又跑哪儿去了！”
玄冥站在门口，表情僵住了。
他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不早说魔尊也在”的质问。
我摊手，表示我也很无辜。
魔尊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他看见玄冥，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玄冥赶紧行礼：“魔尊大人，我……我来学烤串。”
“学烤串？”
“对，昨天王掌门答应教我，我……”
魔尊没理他，目光直接越过，落在烧烤架上。
落在那只刚出壳的小鸡崽身上。
小鸡崽正歪着头看我，湿漉漉的羽毛已经开始蓬松起来，红彤彤的一小团，眼睛亮晶晶的。
魔尊的表情凝固了。
“这……这是……”
“刚孵出来的。”我说，“就刚才，您走之后。”
魔尊一步一步走过来，蹲在烧烤架前，盯着那只小鸡崽。
小鸡崽也盯着他。
大眼瞪小眼。
三秒后，小鸡崽往我这边缩了缩。
魔尊的脸黑了。
我忍着笑，轻声说：“它可能有点认生……”
“认生？”魔尊的声音低沉得吓人，“我跟它妈认识八百年！”
小鸡崽又往我这边缩了缩，躲到我手后面。
魔尊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火苗子一窜一窜的。
玄冥站在旁边，表情精彩极了
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我赶紧打圆场：“魔尊大人，您别急。这小家伙刚出生，还不懂事。等它长大点，就知道您是谁了。”
魔尊看着我，眼神复杂。
“它睁眼第一个看见的是你？”
我点点头。
“你给它喂吃的了？”
“还没来得及。”
魔尊沉默了三秒，然后做了个让我意外的动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我。
“这是小红最爱吃的灵谷，喂它。”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金灿灿的灵谷，每一粒都圆滚滚的，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我捏了一小撮，放在手心，递到小鸡崽面前。
小鸡崽低头看了看，啄了一口。
又啄了一口。
然后它开始欢快地啄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尾巴翘得老高。
魔尊看着这一幕，表情更复杂了。
玄冥终于忍不住了：“魔尊大人，这小家伙……是小红的孩子？”
魔尊没理他。
玄冥又问我：“王掌门，小红把蛋下你这儿了？”
我点点头。
玄冥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了看魔尊，又看了看小鸡崽，最后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大概是在重新评估我的分量。
小鸡崽吃完灵谷，打了个小嗝，然后抬头看我，叫了一声。
“叽！”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跟它的毛一样。
我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魔尊站起来，看着我。
“它叫什么？”
我愣了一下：“刚出生，还没起名呢。”
“起一个。”
我看看小鸡崽红彤彤的样子，又看看魔尊那一头红发，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
“要不……叫小红二？”
魔尊的脸黑了。
玄冥没忍住，笑出了声。
魔尊瞪他一眼，玄冥赶紧憋住。
我想了想，又说：“或者叫小赤？赤焰的赤。”
魔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小赤……还行。”
小鸡崽好像听懂了，又抬头叫了一声。
“叽！”
魔尊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它。
小赤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魔尊的手僵在半空。
我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魔尊抬头看我，眼神跟刀子似的。
我赶紧憋住：“那个……魔尊大人，它可能是还不太习惯。您多来几趟，喂喂它，它就跟您亲了。”
魔尊沉默了几秒，站起来。
“行。以后我天天来。”
我一愣：“天天来？”
“嗯。”魔尊看着我，“有问题？”
“没没没，没问题！”我赶紧摆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魔尊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玄冥。
“你来什么的？”
玄冥赶紧说：“学烤串。昨天王掌门答应的。”
魔尊想了想：“学完教我。”
玄冥愣住了：“啊？”
魔尊看着他：“怎么？不行？”
玄冥赶紧点头：“行行行，当然行！”
魔尊点点头，走了。
这回是真走了。
玄冥长出一口气，看着我，小声说：“魔尊他……天天来你这儿？”
我想了想：“好像是。”
玄冥的表情复杂极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天天来？”
“你不想来也行，”我说，“反正合同签了，你派人来学也一样。”
玄冥摇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魔尊都亲自来了，我不来，像什么话。”
我看着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忍不住笑了。
“左护法，别这样。不就是学烤串吗？又不难。今天就开始？”
玄冥眼睛亮了：“现在能学？”
“能。二狗，准备肉！”
二狗应了一声，跑去后院。
半个时辰后，玄冥和他那十几个魔修，每人手里拿着几串肉，围在烧烤架前，认真学习。
玄冥学得最快，烤了几串就掌握了火候，烤出来的肉外焦里嫩，比我第一次烤的强多了。
“左护法有天赋，”我夸他，“要是哪天不想当护法了，来我这当主厨，月薪好商量。”
玄冥瞪我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小赤在旁边的篮子里睡着了
我用旧衣服给它铺了个窝，暖烘烘的。
阳光照在它红彤彤的羽毛上，亮闪闪的。
我看着它，又看看院子里这群学烤串的魔修，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天前，我还是个欠债的破产掌门。
三天后，青云宗圣女成了合伙人，魔尊的灵宠鸡在我这儿下蛋，左护法在我院子里学烤串。
这人生，也太魔幻了吧？
正想着，院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王富贵！”
我扭头一看，愣住了。
林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发用玉簪挽着，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但她的目光没看我，而是直直地盯着篮子里的小赤。
“那是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忘了这位也是个财迷。
林婉清走到篮子前，蹲下来，盯着小赤看了三秒。
小赤醒了，抬头看着她。
一人一鸡对视。
然后林婉清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
“这是魔尊那只灵宠鸡的孩子？”
我点点头。
她沉默了三秒。
“卖吗？”
我：“……不卖。”
她继续盯着小赤，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等它长大了，能不能跟我的灵宠配个种？”
我愣住了。
玄冥在旁边嘴：“圣女的灵宠是什么？”
林婉清头也不回：“一只青鸾。”
玄冥的嘴张大了。
我也张大了。
青鸾？那可是神兽级别的！
小赤要是跟青鸾配种，生出来的岂不是
还没想完，小赤突然从篮子里跳出来，扑棱着小翅膀，摇摇晃晃地往院门口跑。
我扭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只火红的鸡。
小红。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睛里好像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