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眼看周文彦的身影消失在西跨院的拐角,沈惊鸿却没跟过去。她转身,径直往许泽霖暂住的客房走去。
客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道伏案的身影。沈惊鸿走到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谁?”许泽霖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很快便传来脚步声。
门“咔哒”一声被拉开,许泽霖穿着件青色的常服,见是她,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惊鸿?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惊鸿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抬起,一道寒光闪过,那是柄匕首,刃身狭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是上次捉奸事件后,许泽霖送她的。
“这是我托人找能工巧匠打的,削铁如泥。”
她还记得当时许泽霖把匕首递给她时,眼里的认真,“侯府不比丞相府,人心复杂,你拿着。若是……若是我哪天又被人算计,做出什么混账事,你别犹豫,直接往我心口,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如今,匕首真的进了他的心口。
许泽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仿佛还没明白,自己最想保护的人,为何会对自己下此毒手。
沈惊鸿看着他倒在血泊里,面无表情地转等着。
下一秒,周遭的景物开始扭曲、旋转,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晕染开来。
……
“夫人?您醒了?”
穗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惊鸿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月栖院的梳妆台前,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
回到了当天的清晨。
到了夜里,一切都和昨天如出一辙。谢老夫人在加了料的安神香中睡熟,守夜的婆子也昏昏欲睡。
沈惊鸿和穗禾换上斗篷,再次出了松鹤院。
这次,她们没有先去锦溪院蹲守,而是直奔后花园。
周文彦昨夜走过的路线上,一颗老槐树下。
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绳,做了个简单的绊马索机关,用浸过油的麻绳绑在两棵树之间,高度刚好到脚踝,一旦被绊倒,另一头连接的活结就会立刻收紧,将人吊起来。
“夫人,姑爷会不会发现。”
“不会。”沈惊鸿蹲下身,仔细调整着麻绳的松紧度,“他一心想着珠儿,定然不会细看脚下。就算发现了,也来不及了。”
布置好机关,两人隐入旁边的假山后。
没过多久,周文彦的身影果然出现在小径尽头,脚步匆匆,眼神里带着急切的光。
他一步步走近,月光被树叶挡住,小径上昏暗一片,他果然没注意脚下,径直踩了上去!
“啪!”
绳起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是麻绳收紧的脆响!
周文彦的脚踝被瞬间缠住,身体猛地失去平衡,“啊”的一声被吊到了半空中!
“成了!”穗禾低呼一声,眼里闪过兴奋。
沈惊鸿却皱起了眉。
被吊在半空的周文彦并没有慌乱,他毕竟是习武之人,反应极快,只见他在空中猛地一荡,借着麻绳的拉力,身体像只灵巧的猿猴般向上一蹿,另一只脚精准地踩在旁边的树上,手起刀落,竟从靴筒里抽出把短刀,“唰”地一下砍断了麻绳!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警惕地环顾四周,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沈惊鸿和穗禾连忙缩紧身体,屏住呼吸。
周文彦看了半天,没发现异常,骂了句“晦气”,揉了揉被勒红的脚踝,又急匆匆地往西跨院走去。
“夫人……”穗禾的声音里带着沮丧。
“没事。”沈惊鸿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去许公子那里。”
再次站在许泽霖的房门前,沈惊鸿甚至没敲门,直接用发簪捅开了门锁。
许泽霖正在灯下看书,见她闯进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惊鸿手中的匕首刺穿了心脏。
“你……”他眼里满是错愕和痛楚,倒了下去。
景物再次扭曲、旋转。
……
看来得换个更稳妥的方式。
这一次,沈惊鸿不仅在小径上布置了吊脚的机关,还在机关旁的老槐树上,用另一更粗的麻绳,吊了碗口粗的木棍,木棍末端缠了层厚厚的棉布,里面裹着几块棱角锋利的石块。
只要周文彦被吊起来,触动机关的麻绳就会同时拉动另一绳索,让木棍瞬间落下,狠狠砸向他的头。
沈惊鸿拍了拍手,眼神冷得像冰,“我们去躲好。”
不一会,周文彦的身影如期出现。
“啪!”
麻绳收紧,他再次被吊到半空!
几乎是同时,头顶传来“呼呼”的风声,那裹着石块的木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咚!”
一声闷响,周文彦连哼都没哼一声,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像条死鱼般被吊在半空中。
“成了!”穗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沈惊鸿点点头,示意她上前。
“脱了他的衣服。”沈惊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穗禾咬了咬牙,忍着不适,动手解开周文彦的腰带。
月光下,男人的身体暴露出来,丑陋而肮脏。
沈惊鸿从袖中取出另一把匕首。
她蹲下身,看着昏迷中的周文彦,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
就是这双手,这具身体,毁了一个十岁孩子的童年。
她没有丝毫犹豫,匕首落下,精准而狠戾。
“呃——!”
剧痛让周文彦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鲜血从他身下涌出,染红了地上的落叶。
他看着沈惊鸿,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哀求,虚弱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
沈惊鸿懒得理会。她可没有和死人解释的义务。
她站起身,看了眼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原本想扔进旁边的湖里喂鱼,又觉得脏了那片水。最后还是让穗禾用阿布抱着扔后巷喂野狗。
解决了这桩龌龊事,沈惊鸿并没有立刻了周文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