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谢侯爷忍不住呵斥道,“云溪!你太不像话了!珠儿是你亲妹妹,你怎能如此污蔑她?!快给珠儿道歉!”
“我不!”谢云溪像是豁出去了,哭喊着,
“爹!文彦死得那么惨!你怎么还帮着这个小贱人说话?她就是个克星!克死了文彦!我要让她偿命!”
她的状若疯癫,让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原本还有些同情她的人,此刻也难免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
沈惊鸿看着谢云溪慌乱的眼神和语无伦次的辩解,越是这样,越能说明她心里有鬼。
“王大人,”沈惊鸿转向京兆尹,语气平静,“姐姐想必是太过悲痛,一时失了分寸,才会口不择言。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声音清晰:“珠儿今年才十岁,平里连蚂蚁都不踩,怎么可能有本事害姑爷,还做出那般残忍的事?”
李姨娘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这样的……珠儿这么小,怎么可能害人……”
“再者说,”沈惊鸿继续道,“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成年男子拖到树上,还处理得净净?”
这话有理有据,让在场的人都暗暗点头。
是啊,谢珠儿那么胆小怯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那种凶案的人。谢云溪的指控,确实太离谱了。
王大人也点了点头,看向谢云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周夫人,少夫人说得有道理。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还请慎言。诬告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谢云溪被他看得一缩,气焰顿时矮了大半,却依旧不甘心地瞪着谢珠儿,嘴里嘟囔着:“就是她……一定是她……”
沈惊鸿没再理会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谢珠儿的后背,柔声道:“珠儿别怕,没事了。”
谢珠儿从李姨娘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惊鸿,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感激。刚才谢云溪那般嘶吼,她吓得几乎要晕过去,是二嫂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
“好了,”王大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前厅的僵局,“看来周夫人是太过悲痛,才会失言。”
他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但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能知道的,京城这个遍地都是官的地方,随便一个就能压死他,他能坐稳这个位置也是因为他够识趣。
他转向谢侯爷:“侯爷,周公子这次来京城,除了给老夫人贺寿,还有其他的事吗?”
谢侯爷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单纯来贺寿的。他说江南那边生意忙,本打算住几就回去的,没想到……”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那他在京城里,除了侯府,还去见过其他人吗?”王大人追问。
“应该……见过几个江南来的旧友吧。”谢侯爷不太确定地说,“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都是文彦自己安排的。”
王大人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周文彦人际交往的问题,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起身道:“侯爷,老夫人,既然暂时没有头绪,下官就先带捕快回去了。府里的现场我们会派人看守,若是各位想起什么线索,随时可以去京兆尹府找我。”
“有劳大人了。”
谢侯爷连忙起身相送,“还请大人务必尽快查出真凶,还文彦一个公道。”
“侯爷放心,下官定会尽力。”
送走王大人,前厅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谢云溪还在低声啜泣,谢侯爷皱着眉沉思,其他人则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都散了吧。”
谢老夫人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该什么什么去,别都堵在这里,看着心烦。”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李姨娘拉着谢珠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前厅。张姨娘看了看谢侯爷,又看了看谢云溪,最终还是低着头走了。
二房的柳氏依旧捻着佛珠,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惊鸿扶着谢老夫人站起身:“老夫人,您累了,我扶您回院歇歇吧。”
“嗯。”谢老夫人点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哭嚎的谢云溪,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谢侯爷严厉的呵斥声:“云溪!你给我闭嘴!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踏出锦溪院半步!”
谢云溪被禁足,是意料之中的事。她今的表现太过反常,不仅没能给沈文彦找到凶手,反而引来了怀疑。
谢侯爷为了稳妥起见,自然会先把她看管起来。
沈惊鸿扶着谢老夫人穿过回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斑驳陆离。
“惊鸿,”谢老夫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你说……文彦的死,真的和云溪说的那样,跟珠儿有关吗?”
沈惊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老夫人多虑了,珠儿那么小,怎么可能?姑母定是太过伤心,才会胡言乱语。”
谢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但愿如此吧。只是……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看向沈惊鸿:“惊鸿,你觉得……会是谁了文彦?”
沈惊鸿迎上她的目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孙媳也不知道。不过既然官府已经介入,想必很快就能查出真相。老夫人还是别想太多,保重身体要紧。”
谢老夫人看着她,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回到松鹤院,沈惊鸿伺候谢老夫人躺下,又让丫鬟端来安神汤。
看着老夫人喝下药汤,渐渐睡去,她才轻轻退出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