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7:45  |  所属小说:穿越了,我老师是高育良

落实征地补偿款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遍了岩岭乡的每一个村落。

乡政府大院每天都挤满了前来道谢的村民,陈景明的办公室门口,甚至有人放了一篮刚摘的野核桃——这在贫瘠的岩岭乡,是顶顶珍贵的心意。

但陈景明没有沉溺于这份“民心”。

他清楚,解决信访问题只是“止血”,要让岩岭乡真正摆脱贫困,必须“造血”——产业脱贫是他给岩岭乡定的核心目标,也是他在基层攒下的第一块硬政绩。

岩岭乡的穷,穷在土地。

全乡两万多亩耕地,一半是坡地,土壤贫瘠,种玉米、土豆只能勉强糊口;另一半,是漫山遍野的荒山,石头多、土薄,没人愿意种。

陈景明上任第二天,就背着一个水壶,揣着笔记本,扎进了荒山。

他不是随便看看,而是拿着林州市林业局的资料,结合前世的记忆,逐山逐沟地记——岩岭乡的气候、土壤、降水,恰好适合发展中药材种植,尤其是黄芩、防风、苦参这三种耐旱、易管、市场销路稳的品种。

这不是拍脑袋决定。

九十年代末,汉东省开始推广“中药材种植扶贫”,林州市是重点试点,他提前布局,既能争取政策补贴,又能避开传统农业的低产出陷阱。

第三天一早,陈景明把、乡农业副乡长王老三,还有各村的村支书、村主任,叫到乡政府会议室,开门见山: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件事——搞中药材种植,把岩岭的荒山变成‘金山’。”

他把笔记本摊开,投影到墙上(乡政府凑钱买的二手投影仪),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岩岭乡各村荒山面积、黄芩种植的投入成本、三年亩产收益、政府补贴标准、市场收购渠道。

数据清晰,逻辑明白,没有一句“画大饼”,全是实打实的账。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村支书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怀疑——他们种了一辈子地,知道玉米土豆怎么种,可这草药,听都没听过,万一赔了,谁负责?

“陈书记,不是我们不支持,”林水村村支书老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说话直来直去,“岩岭的荒山,种啥死啥,以前也有人试过种果树,最后全烂在地里。这草药,能行?”

“就是啊陈书记,”另一个村支书附和,“我们村的人,靠天吃饭,赌不起。”

也皱起了眉。

他不是怀疑陈景明的能力,而是担心风险——岩岭乡刚缓过一口气,要是搞产业失败,再引发群众上访,他这个书记,也没法交代。

陈景明早有准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材料,递给,又分发给众人:“这是林州市农业科学院的试种报告,去年在邻县的红旗乡试种黄芩,亩产品200公斤,收购价每公斤15元,除去成本,每亩纯利润8000元——比种玉米高十倍。”

“我已经和市药材公司签了意向协议,只要咱们种出来,他们全包收,不存在销路问题。”

“县里也给了政策,每亩补贴500元种苗费,还派技术员驻村指导。”

他把每一个环节都拆解开,说得明明白白:风险可控,收益明确,政策兜底。

可老周还是摇头:“陈书记,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我们村的人,没种过草药,不会种啊。”

“技术我来解决。”陈景明语气笃定,“市农科院的李院长,是我高老师的朋友,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下周派三个技术员来岩岭,先给大家培训,再手把手教。另外,我从省里协调了一批中药材种植手册,明天就发到各村。”

“那……人手呢?”王老三小声问,“各村的青壮年,大多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老弱病残,能种得动?”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陈景明指了指笔记本上的“社模式”,“咱们不搞单户种,搞村集体社,外出打工的村民可以以土地,留守的村民负责种植,按股分红、按劳取酬。这样既解决了土地闲置问题,也解决了劳动力不足。”

一套组合拳下来,从技术、销路、政策、模式,全给堵死了漏洞。

看完试种报告,又听完陈景明的分析,眼睛亮了。

他一拍桌子:“行!我支持陈书记!岩岭要脱贫,就得敢闯敢试!老周,你们村要是第一个带头,我给你们乡争取更多!”

有了乡党委书记的表态,村支书们的态度终于松动了。

老周叹了口气:“陈书记,我们信你一次。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种不好,我们可找你算账!”

“好。”陈景明点头,“我和大家一起,种不好,我主动请辞。”

当天下午,岩岭乡“中药材种植社筹备组”就成立了。

陈景明任组长,任副组长,王老三负责具体对接,各村支书任各村社负责人。

看似一切顺利,可陈景明心里清楚,真正的阻力,还没出现。

果然,第四天一早,林水村的村支书老周,就带着几个村民,气冲冲地闯进了陈景明的办公室。

“陈书记!你给评评理!”老周脸涨得通红,身后跟着几个怒气冲冲的村民,“林水村的荒山,有一片是林家的祖山,族里的老人说,那片山有灵气,不能种草药!他们要种,就是破坏风水!”

陈景明心里一凛。

宗族势力,是基层最难缠的存在。

岩岭乡多是宗族聚居,一村一姓,族老的话,比部的话还管用。

林水村的林家,是当地大姓,族老林老爷子,在村里威望极高,他一句话,就能搅黄整个。

“周支书,先坐,慢慢说。”陈景明给众人倒了杯水,语气平和,“祖山的事,我知道。但咱们要搞的中药材种植,是在荒山的坡地,不是祖山的核心区域,而且是集体社模式,不是单户占山。”

“那也不行!”老周急了,“林老爷子说了,谁要敢在祖山边上种草药,他就带着全族的人去乡政府闹!”

这话,是裸的威胁。

很快也赶了过来,看着这阵仗,眉头皱成了疙瘩。

“陈书记,这林家老爷子,不好办啊。”压低声音,“他在林水村待了一辈子,族里的人都听他的,当年修乡道,要占他家的地,他都不让,最后还是县里派了老领导来协调,才勉强同意。”

陈景明点了点头,心里快速盘算。

硬刚?不行。

宗族矛盾,越硬越闹大。

妥协?更不行,这是开了头,其他村的宗族势力会跟着学,彻底黄掉。

他必须走“情理+规则”的路子,既不能得罪族老,又要守住底线。

“周支书,我跟你去林水村,见见林老爷子。”陈景明站起身,语气沉稳,“我亲自跟他说。”

一愣:“你要去?林老爷子脾气倔,怕是不会给你好脸色。”

“我去试试。”陈景明拿起外套,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本《中药材种植实用手册》,揣在怀里,“走。”

林水村,坐落在岩岭乡的山坳里。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群抽着旱烟的老头,看见陈景明一行人过来,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景明没有摆架子,主动上前,给老人们鞠了一躬:“各位长辈好,我是岩岭乡挂职副书记陈景明,今天来拜访林老爷子,想和老人家聊聊祖山的事。”

老周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来到一栋老旧的土坯房前。

院子里,一位头发全白、拄着拐杖的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晒着太阳听收音机。

他就是林水村的族老,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看见陈景明,眼皮都没抬,依旧听着收音机,语气冷淡:“要种草药,别来我这祖山边上。我林家的祖山,护着全村的风水,动了,要出祸事。”

陈景明没有反驳,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林老爷子对面,把怀里的手册递过去:“林老爷子,我知道您是为了全村人好,怕动了祖山,坏了风水。我今天来,不是劝您同意,是给您送一本种植手册,顺便跟您说说,咱们种的草药,不是破坏风水,是给林家添福。”

他翻开手册,指着上面的图片:“您看,这是黄芩,它的能入药,清热去火,村里的老人夏天容易上火,种点这个,还能当药材卖,一举两得。”

“咱们种的这片荒山,是坡地,土层薄,种粮食长不好,但种黄芩正好。它耐旱,不用浇太多水,也不用频繁打理,留守的老人妇女都能种。”

“而且,咱们不是单户占山,是村集体社,林家的祖山,我们一分不动,只种旁边的荒山。您看,这是规划图,红线画得清清楚楚。”

陈景明说得细致,句句说到了实处,没有一句空话。

林老爷子的收音机还在响,他却慢慢抬起头,看了陈景明一眼。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朴素,说话温和,眼神真诚,没有一点官架子。

不像那些下乡镀金的部,来了就画大饼,走了啥也不管。

“你是哪里来的?”林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省委政研室挂职。”陈景明点头,“我来岩岭,不是混子,是想让岩岭的百姓,都能过上好子。林水村也一样。”

林老爷子沉默了片刻,又问:“种草药,能赚钱?”

“能。”陈景明把试种报告的关键数据指给他看,“邻县的红旗乡,种黄芩,一亩地能赚八千多。咱们岩岭的气候比他们好,赚得更多。族里的人,不管是外出打工的,还是留守的,都能分红。”

“风水的事,您放心。”陈景明语气郑重,“我以部的身份保证,祖山的核心区域,绝不动一草一木。而且,我还会和社一起,给祖山修个小围栏,立个碑,好好保护。”

林老爷子看着陈景明的眼睛,又看了看手册上的规划图,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

“行。我信你一次。”

“祖山边上的荒山,可以种。但要是出了问题,你这个省里来的部,得负责到底。”

陈景明猛地站起身,对着林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谢老爷子信任。我陈景明,一定负责到底!”

林水村的阻力,就这样被陈景明用“情理”化解了。

走出林水村,看着陈景明,眼神里满是敬佩:“陈书记,你可真行!连林老爷子都被你说服了!我算是服了,你不仅能写材料,还能搞定基层最难缠的宗族势力!”

陈景明笑了笑,没有得意。

他知道,这只是宗族势力的第一次试探。

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利益博弈、更多的暗涌。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有政策、有数据、有民心、有底线。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基层治理的核心——不是压服,是说服;不是命令,是共情。

回到乡政府,陈景明立刻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把林水村的事说了一遍。

高育良听完,笑着说:“景明,基层工作,就是这样。大事小情,都要磨。你能搞定宗族势力,说明你真正懂基层了。好好,岩岭的产业,要是做成了,就是你晋升的硬资本。”

挂了电话,陈景明望着窗外连绵的荒山,眼神深邃。

第一关,信访堵门,过了;

第二关,资金难题,破了;

第三关,宗族阻力,解了。

岩岭乡的产业脱贫之路,终于迈出了关键一步。

但陈景明清楚,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启动后,资金落地、技术落地、社管理、利益分配……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现新的矛盾。

而他,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陈景明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三行字:

岩岭乡,第三件事:落实社管理,确保利益公平,让百姓真正得实惠。

阳光洒在破旧的乡政府小楼,映得那面“为民办事,雷厉风行”的锦旗,愈发鲜艳。

岩岭的硬仗,越打,越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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