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一周相安无事,因为温知礼忙到很晚才回来,顾及妻子的睡眠健康,并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将熟睡的妻子弄醒。
傍晚时分,温知礼难得提前回来。
外头刚飘过一阵细雪,男人大衣肩头沾着淡淡的白,进门后随手交给佣人,步子不急不缓地上了楼。
“人呢。”温知礼问。
“在楼下小客厅。”黄妈回,“刚看完新送来的课程表,说是有几本书想提前看看。”
温知礼嗯了一声,起身往楼上走。
客厅里,姜溪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身边散着几本舞蹈理论书和一本四年后新出的舞台艺术杂志,她低着头,发丝从肩头滑下来,挡了半张脸,看得很认真。
旁边还放着硬塞给她的黑卡。
她起初不肯拿,最后还是杉杉笑眯眯说,“您拿不拿着是您的事,先生给不给是先生的事。”
把她堵得没话可说。
姜溪看着那张卡就头疼。
她长这么大,账户里最高余额都没超过五位数,现在突然让她拿着每个月几十万的零花,简直是块烫手山芋。
正想得出神,头顶忽然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
“夫人。”
姜溪一愣,抬起头。
温知礼站在她身前,已经换了身居家的衣服,肩上那股外头带回来的寒意淡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比白里更沉静。
她下意识把地上的卡往书下压了压,怕被他看见。
这个动作很小。
可温知礼还是注意到了。
男人眸色微深,却没拆穿,平静看了眼她手边那堆书,随后坐在她对面,保持陌生距离。
“课程能适应吗?”
“嗯。”她红着脸不自在点头。
话音落下,气氛忽然安静了片刻。
姜溪低头,装作继续看书,耳却莫名有点发热。
她现在一看见温知礼,就会想起那份婚后协议。
温知礼看着她低头装忙的样子,语气依旧平稳。
“协议有意见怎么不当面跟我提?”
姜溪握书的手一顿,硬着头皮抬头看他。
“我提了您会改吗。”
“你可以先提。”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生活费太多了。”
“我知道。”
“那您还不改。”
“因为不合理的不是数额。”男人眸光温柔,“是不肯花钱的人。”
姜溪一下被噎住。
果然。
这人本没打算跟她讲这个道理。
她抱着书,小声反驳:“我不是不肯花钱,我是本花不了那么多。”
“那是你还没学会。”
“花钱也要学?”
“要的,花钱是门大学问。”他柔声解释,“花钱很大程度是管理自己的预期,焦虑攀比和即时满足的欲望,懂得为体验花钱往往比物质花钱更让人幸福,我想让你明白,钱不只是钱,而是一种,能够让自己健康成长,维系重要关系的事情上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花钱。”
姜溪一知半解点头。
“生活费的事,既然你现在还不习惯,我给你一个月时间适应。”
她一愣。
“一个月以后,账上花不出一半,剩下的我替你花。”
姜溪眼睛一下睁大了。
“你替我花?”
“嗯。”
“怎么花?”
“按我觉得合适的方式。”
这句话太有温知礼的风格了。
平静,稳当,不容拒绝。
前一秒她还以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余地,后一秒就发现,这点余地的尽头依旧是他的安排。
姜溪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您这算不算变相我花钱?”
“算。”他承认得很脆。
姜溪反而没了脾气。
因为你很难对一个明明白白承认自己在你的人,再去骂他狡猾。
她低头捏了捏那张黑卡,过了会儿,才小声道:“那我要是买书、买舞鞋、买练功服,算不算完成任务?”
温知礼看着她,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算的。”
姜溪抿了抿唇。
“那就行。”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上一句。
“我会努力花的。”
这句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温知礼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笑意明显,宽厚的手掌轻抚她脑袋。
“乖孩子,不着急,慢慢学。”
姜溪耳本就热,听见这三个字,心跳又快了一点。
她低着头,不敢多看他,手指还攥着那张黑卡,掌心都出了点汗。
客厅内落针可闻,窗外暮色彻底沉下去,屋内灯光柔和成一片。
温知礼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很久。
姜溪浑身不自在,刚想抬头问一句怎么了,男人却已经微微俯身,朝她靠近了一点。
距离忽然拉近。
那股熟悉的冷杉气息也跟着压下来。
姜溪呼吸一下乱了,身体下意识绷紧。
“温......”她吓得声音发虚。
“别紧张。”温知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稳。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姜溪更紧张了。
她能清楚感觉男人的视线弥留在自己脸上,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唇上,定格。
姜溪心跳得厉害,指尖蜷了起来。
“您……您靠这么近做什么。”她下意识撇开脸,脸色羞窘。
温知礼低笑出声,“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什么事。”
“你会不会躲我。”
姜溪一愣。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她意料。
有时候是别扭,有时候是心慌,有时候会觉得他太危险,偶尔也会在某些他替她兜住一切的时候,生出一点很糟糕的安心。
太复杂了。
“那你现在看着我。”
这句话落下来时,没有半点命令意味,更像温柔引导。
可偏偏这种温柔,最磨人。
姜溪本来就心跳快,这会儿更像被什么一下下撞着,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男人的眉眼太近了,近到能看清镜片后那双眼黑沉的眸子。
她故作镇定扬起脑袋,“然后呢......”
温知礼看着她,停了两秒,缓缓直起身。
那点原本让人发软的距离,重新拉开了些,姜溪下意识松了口气。
“没什么然后。”男人语气平稳,“只是想让你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我离你近一点。”
这句话一出口,姜溪耳瞬间热透。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黑卡,半天都没说出话。
温知礼像没看见她这副快要烧起来的模样,只淡淡补了一句。
“你总不能一辈子见了我就紧张。”
姜溪小声反驳:“我没有见了你就紧张......”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心虚了。
因为她现在确实很紧张。
心跳快,手心热,连脊背都是绷着的。
“好,是我看错了。”
温知礼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眼底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缓缓抬手,修长手指轻碰她耳垂,脸侧几缕垂下来的发丝,替她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姜溪心脏砰砰直跳,看到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紧闭双眸,不去看他。
算是默认了。
她并不排斥陌生丈夫的触碰。
“溪溪......”
男人忽然开口,修长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在这种时候,你的眼睛应该看着你的丈夫。”
妻子太胆小了。
比起教会妻子花钱,他更希望妻子能把更多重心花在他身上。
因为一周过去,到了强制履行伴侣义务的时候,这些天忙,忽略了妻子,导致妻子对他还很陌生。
“睁开眼看着我。”
闻言,姜溪害怕地睁开眼,想缩又不敢退,湿漉漉的眸子回望着。
“对,就是这样,真是乖孩子.......”
年轻时候的妻子,真是太羞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