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岁岁立刻抿住嘴,小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闭麦了。
回到主卧,医生已经候着了。
温知礼把岁岁放到床上,伸手去解他外面的软绒小马甲,小家伙烧得脸蛋红扑扑的,身上也热,平时闹腾得像个小炮仗,这会儿却难得乖,任由爸爸摆弄。
只是眼睛还一直往门口瞄。
像在盼谁来。
“妈妈不来吗?”他到底没忍住,软软问了一句。
温知礼给他拉被子的动作顿了顿。
“她病刚好,不适合照顾你。”
“可是我想妈妈。”
“想也忍着。”
岁岁:“......”
这个回答太冷酷了。
小家伙瘪了瘪嘴,眼圈立刻红了。
温知礼看见了,只当没看见,转头问医生:“药吃了吗?”
“退烧药喂过一次了,物理降温也一直在做,就是温度反反复复,白天正常,晚上低烧。”医生小心回话,“小少爷这次着凉有点重,情绪起伏也大,得好好哄着,不然更容易反复。”
“嗯。”
温知礼坐到床边,摸了摸岁岁的额头。
还是烫。
小家伙碰到温热的大手,立刻伸手抱住他的手腕,小声哼哼:“爸爸。”
“说。”
“我可以去看妈妈一眼吗?”
“不可以。”
岁岁吸了吸鼻子:“那你可以帮我跟妈妈说,岁岁很乖吗?”
温知礼垂眸看他。
“你今天哪里乖了。”
“我没有哭很久。”
“刚才是谁一边喊坏爸爸,一边说恨我。”
岁岁:“......”
小家伙被拆穿了,立刻低头,不敢吭声了。
几秒后,又偷偷抬眼看他,试探着往他怀里蹭。
“爸爸。”
“嗯。”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温知礼看着他那副烧得糊涂还不忘确认自己是不是被要的小模样,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很淡的无奈。
他抬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按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嗯,爱你。”
岁岁瞬间满足了。
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保证,软乎乎往他怀里一窝,整个人安静下来。
黄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气。
这孩子平时看着机灵乖巧,真病起来还是得先生镇着,旁人再怎么哄都没用。
可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岁岁又忽然仰起脑袋,认真问:
“那你爱妈妈吗?”
房间里静了一瞬。
医生低下头,黄妈也默默去整理毛巾,谁都不敢多听。
温知礼却没回避,只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语气很平。
“爱。”
岁岁眨了眨眼。
“那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这话问得太直白,像一把没开刃的小刀,轻飘飘扎进人心口最难受的地方。
温知礼眼神微沉,片刻后,低声开口,“因为爸爸以前做错了事。”
“什么错事?”
“把她吓跑了。”
岁岁似懂非懂哦了一声,抱着爸爸脖子想了想,忽然很认真地说:“那你道歉呀。”
温知礼垂眸。
“在道了。”
“妈妈原谅你了吗?”
男人静了两秒,淡淡道:“还没有。”
“那你继续道。”岁岁很有经验似的拍了拍他肩膀,“老师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温知礼看着他,唇角终于牵了一下。
“你老师还教你这个。”
“嗯。”岁岁点点头,“还教我,喜欢一个人,要对她好。”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声气的,格外认真。
“爸爸,你不要总凶妈妈,妈妈胆子小。”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温知礼眼底那点刚浮起来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他当然知道姜溪胆子小,性格懦弱,遇到一点事就把自己缩进龟壳里,偷偷哭。
想到这里,男人垂下眼,掌心轻轻拍着岁岁的背,“以后不了。”
岁岁听不太清,只觉得爸爸的声音突然变轻了,像不高兴,又像在想很难的事情。
他伸手碰了碰温知礼的脸,小声道:“爸爸也想哭吗?”
温知礼看着他,神情平静。
“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
“你今天废话很多。”
岁岁:“......”
好吧。
爸爸又不让说了。
小家伙悻悻把脑袋埋回他怀里,不吭声了。
医生这时才敢上前,小声提醒:“先生,小少爷该再测一次体温了。”
温知礼嗯了一声,把孩子放回床上。
岁岁烧得迷迷糊糊,一边量体温,一边还不忘攥住爸爸袖子,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温知礼也没抽开,任由他抓着,低头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一点点爬升,眉心又慢慢蹙起来。
还在烧。
岁岁量完体温,眼皮已经快撑不住了,还强打精神问了一句:
“爸爸。”
“嗯。”
“等我病好了,你陪我去找妈妈道歉,好不好?”
男人眸光微动。
“为什么是你道歉。”
“因为我昨天把鼻涕蹭到妈妈衣服上了。”岁岁想了想,又补上一条,“我还偷偷告状,说你凶我。”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心虚了,声音越来越小。
“妈妈可能会不喜欢我。”
温知礼看着他,忽然抬手,轻轻弹了下他脑门。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岁岁委屈捂住额头,嘴巴一瘪,差点又想哭。
男人却替他把被子拉高了些,声音也低下来。
“她不会不喜欢你。”
“真的?”
“真的。”
“那她会原谅你吗?”
这小东西,问来问去,最后还是绕回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温知礼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会不会原谅,要等她自己说。”
岁岁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可他已经太困了,烧得眼皮直打架,只来得及含糊应了一声,脑袋一歪,就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温知礼坐在床边,安静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那只还抓着自己袖口的小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动作轻柔。
黄妈在旁边站着,小声问:
“先生,您要不要去姜小姐那边看一眼?”
男人起身,目光落在窗外未停的薄雪上,神情平静。
“不了,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话是这样说。
可他转身时,脚步还是下意识朝门另一侧偏了半分。
几天不见,亲爱的妻子该想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