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ICU轮转第二周，周三夜班。

晚上九点，林逸坐在ICU医生办公室里写病程记录。孙建国在值班室，走之前说了一句："有事叫我。"

林逸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值ICU夜班——不是没人管，孙建国就在楼上，但正常情况下，他不会下来。

八床是个老病人，慢阻肺急性加重，有创通气第五天。林逸查房的时候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88，血压125/75，血氧饱和度96%。呼吸机参数稳定，病人半睡着，没什么异常。

他回到办公室，继续写病历。

九点四十五分，护士小张突然在走廊喊了一声："林医生，八床心率快了！"

林逸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监护仪上，心率从88飙升到140，血压掉到90/60，血氧饱和度从96%掉到88%。心电图的波形开始变得紊乱——宽大畸形的QRS波，一个接一个，像一串失控的信号。

室颤。

"除颤仪！"林逸喊。

小张已经把除颤仪推过来了。林逸接过电极板，涂导电糊，充电。"200焦，所有人让开！"

电极板压上患者口。"啪"的一声，患者身体弹了一下。心电监护显示——还是室颤。

"再来，200焦。"

第二次除颤。监护仪的波形停顿了一秒，然后恢复了窦性心律。

心率110，还在快，但不再是室颤。

林逸没有停。他看了一眼患者的瞳孔——没散，还有反应。摸了一下股动脉——能摸到，但弱。

"胺碘酮150毫克，静脉推注，配5%葡萄糖20毫升。"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小张抽药、推药，动作很麻利。

林逸站在床边，盯着监护仪。心率从110降到100，血压从90/60升到100/70。血氧饱和度从88%升到92%。

稳定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查个血气，做个床边心电图。明天一早复查心脏超声。"林逸对小张说。

小张点头，转身去开医嘱。

第二天早上交班，陈光远听完夜班汇报，看了林逸一眼。

林逸揉了揉太阳。换作以前，连续熬到凌晨两点，他早就头晕眼花了。但今天还行，虽然累，脑子还算清醒。

"八床室颤你一个人处理的？"

"是。"

"除颤几次？"

"两次。"

"用药了？"

"胺碘酮150毫克。"

陈光远没再问。他翻开八床的病历，把夜班的记录从头看了一遍，合上。

"病史记录写详细点。除颤前后的心电图波形变化要描述清楚。"

"是。"

陈光远端起搪瓷杯，没喝，又放下了。他看着林逸，说了一句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见的话："这个规培生，我要了。"

安静了一秒。

然后李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你要了？人家是我科室的。"

李主任站在ICU门口，手里拿着一沓会诊单，显然是刚来。他走进来，看了一眼陈光远，又看了一眼林逸。

陈光远哼了一声："你急诊科不缺人。"

"缺不缺是我说了算。"李主任把会诊单放在桌上，"人借你用两周，别想着抢。"

两个主任对视了一眼。陈光远没再说话，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李主任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逸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动了一下。

林逸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护士小张在旁边憋着笑，假装整理器械。

"愣着什么？"陈光远放下杯子，"查房。"

上午查房的时候，陈光远走到八床前面，停了一下。

"夜班记录我看了。诊断写的是'室颤'，没写原因。为什么会室颤？"

林逸想了想："患者基础病是慢阻肺，但这次室颤之前没有明显缺氧，血气也没问题。我考虑是心源性，建议做心脏超声排除心肌病。"

陈光远点了点头："查。"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林逸身边时，脚步没停，但说了一句："复苏做得还行。"

林逸愣了一下。

陈光远已经走到下一床了。

当天晚上，林逸值完夜班回到值班室，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刘姐发来消息："听说你在ICU抢救了一个室颤？"

"你怎么知道的？"

"李主任回来就说了。说陈光远想抢人，他没给。"

林逸盯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刘姐又发了一条："好好，别给急诊科丢人。"

林逸回了一个字："嗯。"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眼前还是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室颤、除颤、窦律恢复。他以前在急诊科也见过室颤，但那是跟着别人做。这次是他一个人。

从诊断到除颤到用药，从头到尾，都是他。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抢救成功：室颤患者复苏。经验值+300。】

【手术作经验：800/1000。】

林逸看了一眼，关掉了。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