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许逸……许逸……”
她一遍一遍地叫我的名字,像是在确认我还在,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我的手抚过她的肩头,滑过她的手臂,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我,像是在悬崖边上抓住了最后一绳索。
我的嘴唇落在她的脖颈,又停在锁骨处。
她的锁骨很美,像两只展开的翅膀,骨感的,纤细的,在皮肤下面微微隆起。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变快,她的身体在轻轻地颤,像风中的叶。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口起伏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来。
“许逸……”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湿意,“你别看……”
“为什么?”
“不好看。”
“谁说的?”
“没人说……我自己知道……”
我抬起头看她的脸。
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嘴唇上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韵姐,你看我。”
她睁开眼,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我说,“没有之一。”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弯着的——那是一个笑中带泪的表情,美得让人心口发紧。
“你骗人。”
“骗你的话天打雷劈。”
“不许说这种话。”她伸手捂住我的嘴,手心凉丝丝的。
我吻了一下她的手心。她缩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去。
我的嘴唇继续往下,她的身体在我唇下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像一朵含苞了太久的花,终于在这一刻愿意开放。
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敏感,每一次触碰都会引起她细微的反应——呼吸的深浅,肌肉的轻颤,手指的收紧,脚趾的蜷缩。
我用嘴唇和手指阅读着她的身体,像一个盲人读一本盲文书,一个字一个字地,一页一页地。
她开始回应我了。
她的手游走在我后背,肩膀、后背、腰侧,每一处都留下了她指尖的温度。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划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许逸。”她的嘴唇贴在我耳边,呼出的热气落在我的耳廓上,声音低得像梦呓。
她的手慢慢握住了我的。冷与热相触的瞬间,我们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睛睁大了,里面有一种近似于惊讶的光。
“好烫呀。”她说,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的手凉。”
“我给你暖暖。”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调皮和孩子气,和平时那个端庄温婉的女教师判若两人。
过程很慢,慢到每一寸都像被拉长了。
她微微蹙着眉,抿着嘴唇,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接纳什么。
她的身体起初是紧绷的,然后一点一点地柔软下来,像冰融成水,像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时刻。
她的手臂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
“许逸。”她的声音闷在我的皮肤上,湿湿热热的。
“嗯。”
“抱紧我。”
我抱紧了她。
“许逸,你知道吗?”她抬起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风,“我现在终于觉得,你是我的了。完完全全的,是我的。”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在笑。
那种笑,是劫后余生的人才会有的笑,是在经历了漫长、不见天的等待之后,终于看见了光的人才会有的笑。
“韵姐。”我在她耳边说。
“嗯。”
“我爱你。”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
“我爱你。”
她把脸埋回我的肩窝里,身体在发抖,泪水打湿了我的肩膀。
“够了,”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够了,不用再说了。我记住了。这辈子都记住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心跳。
香薰灯的光越来越暗,像燃料将要耗尽。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天光,很淡,很薄,像是谁用毛笔在天边轻轻扫了一笔。
“天快亮了。”她说。
“嗯。”
“天亮之前,你是我一个人的。”
“天亮之后也是。”
她在我怀里轻笑起来,笑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
“许逸。”
“嗯。”
“明天晚上,还来。”
“好。”
“后天也来。”
“好。”
“每天都来。”
“好。”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在我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许逸。”她的声音开始含混起来,像马上就要睡着了。
“嗯。”
“你的心跳还是很快。”
“你的也是。”
她的手按在我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在她掌心下有力地跳动。
“这颗心,”她说,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以后就是我的了。”
她睡着了。
我抱着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体的重量和温度。
窗帘的缝隙里,天光越来越亮。
隔壁房间,张叔的鼾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均匀而安稳。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老战友送了他一套隔壁的房子,只知道他这辈子欠了许家一个人情,只知道他的妻子在家持家务、在学校教书育人,是一个端庄得体的好女人。
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刚刚在他的隔壁房间、在他熟睡的时候,把一切都给了那个老战友的儿子。
窗外有鸟叫了,第一声,第二声,然后是一整片。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她动了动,往我怀里拱了拱,没有醒。
手机亮了,屏幕上是我妈发的一条消息,时间是凌晨四点多。
“你张叔身体还没好利索,这几天多去帮帮忙。”
我看了这条消息很久。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低下头,把脸埋进沈韵的头发里。
闭上眼睛。
隔壁的鼾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的,像是在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