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叫醒。
窗外天刚亮透,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床尾,落在一团乱糟糟的被子上面。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沈韵发的。
第一条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睡不着。”
第二条是凌晨两点零一分:“还是睡不着。”
第三条是凌晨三点四十四分:“你睡了吧。晚安。”
我盯着这三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像被人用手轻轻攥了一下。
凌晨三点还不睡,她在想什么,不用问也知道。
我回了一条:“醒了。昨晚几点睡的?”
发完之后放下手机去洗漱,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带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
其实我也没怎么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昨晚说的那些话——“我怕控制不住”,“但我又想你来”。
漱完口回到房间,她已经回了:“不知道,大概四点多。你怎么醒这么早?”
“睡不着。”
“你也失眠了?”
“嗯。”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打哈欠的表情。
我笑了一下,又回了一条:“今天什么安排?”
“本来想睡个懒觉,醒了就睡不着了。你呢?”
“想去你家。”
她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正在输入的状态显示了好久,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两个字:“来吧。”
我换了一身净的衣服,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折回去换了一件。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薄卫衣,休闲裤,运动鞋,看起来精神一些。
下楼的时候在小区门口买了豆浆和油条,拎着两个袋子上了电梯。
按门铃之前,我先发了条消息:“到了。”
几秒钟后,门开了。
沈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粉色的开衫,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的皮肤很白,没有脂粉的脸反而更显得净,像一块温润的玉。
脚上穿着一双棉质的家居拖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背,脚趾上没有涂指甲油,净净的,却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时的沙哑。
我换了鞋,把豆浆油条放在餐桌上。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了一个靠枕抱在怀里,盘着腿,睡裙的下摆滑到大腿的位置,露出一截白腻的肌肤。
“你吃东西了吗?”我问。
“没有,刚醒。”
“先吃早饭。”
“不想动。”她靠着沙发,眼皮还有些浮肿,像一只慵懒的猫。
我把豆浆倒进杯子里,油条切成了小段,端到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微微弯了弯嘴角,伸手拿起一段油条,小口小口地吃着。
“你今天穿得挺精神。”她边吃边说,眼睛没看我。
“特意换的。”
她咬油条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又开始泛红。
吃完早饭,她去厨房洗碗。
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得像一层薄纱。
“你看什么呢?”她头也没回,但耳朵尖红了。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她没接话,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靠在料理台边,双手交叉抱在前,看着我。
“许逸,你今天嘴是不是抹了蜜?”
“没有,说的都是实话。”
她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沙发,又爬到茶几上。
我们坐在沙发上,她看她的书,我翻我的手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安静,像是冬天的棉被,厚厚的,软软的,把人裹在里面。
她看着看着,头慢慢地靠了过来,抵在我的肩膀上。
我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许逸,你肩膀硌人。”
“那你还靠?”
“想靠。”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
洗发水的味道,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淡淡的,像雨后空气里的那种清甜。
我侧过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像一块冰在温水里渐渐融化。
“韵姐。”
“嗯。”
“你说你怕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我的肩膀里埋了埋。
我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头发,指尖碰到她的耳朵,温热的,柔软的。
她的呼吸明显变重了,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
我的手停在她的耳后,没有继续往下。
她也一动不动地靠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音乐,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歌词,只有旋律在空气里飘。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