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车间里，墙皮剥落，天空蓝得发亮，空气里飘着铁锈味和机油味。快下班那会儿，厂区喇叭突然炸开了。
“五车间焊工徐卫阳同志，靠着自己下苦功学文化，今天正式通过工程师考试。”
“厂里领导一致通过，把他提拔成助理工程师。”
“大家伙都跟徐卫阳同志学，用功努力，加油！”
嘶——
红星轧钢厂上上下下全被这个消息震傻了。
所有人愣住，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尤其那些没嫁人的女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好些人已经盘算着，明天就去找媒婆。
“这咋可能？”
“他徐卫阳进厂才几年啊，这就成工程师了？”
“一车间那个易忠海，在轧钢厂了一辈子，现在才是个八级工。徐卫阳才二十五，毛都没长齐呢！”
“最差的工程师工资都一百零八块，这小子前途大了去了。”
“听说徐卫阳还没娶媳妇？”
“我家那闺女长得水灵，又能下地活，我得赶紧找媒婆上门。”
工程师晋升，天大的事！
正好赶上放工，厂里全在聊这个话题。
甚至有老职工眼睛都发光，琢磨着自家闺女、亲戚家的小丫头，有没有够得上的。
只要能攀上徐卫阳这门亲，往后肯定沾光。
这年头可没私企那套说法。
就是做点小买卖都算投机倒把，逮着就得收拾。
要么窝在村里种地，要么进城当工人。
计划经济的子，工人农民排头号，当官都得靠后站。
徐卫阳当上工程师，已经是工人里最牛的那一档了。
更何况工资直接上一百零八块。
五车间里头——
“卫阳，你小子真是牛啊！”
“听说你拜了王师傅当师父，这便宜占大了，必须得请客！”
王铁军是咱们轧钢厂的头号工程师，外单位有问题也常来找他帮忙。
大伙围着徐卫阳，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高兴。
就算当了工程师，徐卫阳还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样子。
骄傲？压不存在。
他心里门儿清，再过个十年，那阵风要是刮起来，谁跟群众拉开距离谁就是找不痛快。
想平平安安活着，就得扎进人群里，还得让大多数人都信你。
不然随便一个帽子扣下来，这辈子就算完了。
收拾完工具，他跟其他人聊着天走出厂门。
到了附近的鸽子市，称了两斤五花肉，转身往家走。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一座三进的四合院出现在眼前。
站在院门口，徐卫阳叹了口气。
对，他是个穿越的。
到这地界已经二十五个年头了，刚来那会儿还是个吃的娃娃。
一开始他以为就是普普通通的重活一回，等长到三四岁才琢磨过来——他穿进的竟然是《禽满四合院》那部剧。
想明白这事儿，他嘴角抽得厉害。
这剧里，就没几个好人。
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全都围着傻柱这么个所谓的“好人”
转，啥阴谋诡计都使出来了。
归结底就一件事：养老。
院子里有三个管事。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抠门抠到骨头里。中院一大爷易中海，为了养老啥算计都得出来，道德绑架玩得溜。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也是那种对父母不孝顺、对孩子不疼爱的主儿。
那个傻柱何雨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舔狗。
还有白莲花秦淮茹、真小人许大茂，再加上一个死命护着傻柱的聋老太太。
徐卫阳呢，就是后院里一个不起眼的住户。
他爹是个战士，牺牲在国外战场上。他妈是个医生，因为爹没了，难受了好些年，八年前也走了。
妈走之前，给他张罗了个对象。
秦淮茹。
徐卫阳本来不想答应，可转念一想，秦淮茹还没经历过原著里那些事儿，要是跟自己结了婚，兴许能变好。
他有这个信心。
谁知道妈一死，秦淮茹就反悔了。
扭头就嫁给了贾东旭。
理由挺简单，贾东旭是一级钳工，一月二十三大洋，家里还有婆婆帮衬。
徐卫阳呢，父母都没了，那时候他刚进厂当学徒，一月才十八块。
为了讨生活，徐卫阳也没多说什么。
人各有志嘛。
可秦淮茹要面子，怕别人说她嫌贫爱富，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往徐卫阳身上泼脏水。
贾张氏瞅准徐卫阳没爹没妈撑腰，心里就打起了歪主意——想把徐卫阳赶出院子，把他家那两间房抢过来。
整座四合院里，有易忠海在背后拿道德压人，所有人全都站到了贾张氏那边。易忠海图的，无非就是给自己找个养老的靠山。
说到底，徐卫阳这些年因为父母还在，待人太和气了点。
人善被人欺，这话一点不假。
徐卫阳彻底翻脸了。他直接叫来了街道办的人、厂里的保卫科，最后甚至还找到了上面的大领导。
他爸是烈士。
当时这事儿闹得挺大，院里三位大爷被骂得狗血淋头。
最后，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
不过，打那以后，徐卫阳跟整座四合院的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徐卫阳压不在乎，也懒得跟他们缓和关系。他把心思全扑在焊工技术上——他很清楚，这才是他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的本钱。
上辈子好歹是个理科生，本硕博一路读完。
缺的，就是实际作。
摸索了八年，现在总算是正式当上了工程师。
虽说一开始，四合院里把他的名声传得很难听。
但八年下来，靠着自己的坚持，那些坏名声早就翻过来了。
“哟，卫阳回来啦？”
“听说你升工程师了，这可是咱院里的大好事啊！”
“啥时候摆几桌，咱们一块儿热闹热闹？”
徐卫阳才进前院，就撞上了三大爷闫埠贵。
这老头的眼珠子，一下子就黏上了徐卫阳手里提的那块肉。
明摆着。
他升工程师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座院子。
徐卫阳脸上没什么表情：“以后再说吧。”
话说完，没等闫埠贵再开口，他直接提着肉往里走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位三大爷又想来算计他手里的肉——他才不会上当。
当年他爸妈出事，这老头压没伸手帮一把。
后来贾张氏想霸占他家房子，他也没站出来替他说过半句话。
一家子只知道伸手要东西，从不想着付出，满肚子算计的人，徐卫阳真懒得跟他瞎扯。
虽说他也想过，往后十年里，跟邻居搞好关系挺重要。
但，徐卫阳瞧不上。
就算有人来找麻烦又怎样？硬扛回去就是了。
有轧钢厂那些工人撑腰，他有底气——就算到了那个特殊年头，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呸，什么东西。”
闫埠贵看着徐卫阳走远的背影，嘴角一撇，低声骂了一句。
他气得不轻。
自己好歹是个小学老师，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
再说，他还是院里的三大爷。
徐卫阳不光不巴结他，还摆出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一下就让闫埠贵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三大妈走过来，瞅着老头子直皱眉：“你咋了？魔怔了？”
“饭都不回去吃，在这儿嘀咕啥呢？”
闫埠贵哼了一声，脸拉得老长：“还说啥，后院那个徐卫阳，升了工程师连顿饭都不请，压没把我这个三大爷当回事！”
“哎，这有啥好奇怪的。”
三大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卫阳那孩子命苦，爹妈都没了，全院都挤兑他。当年你也一句话没说。”
“现在人家混好了，还能搭理你才见鬼了！”
唉！
闫埠贵点点头，想了想说：“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以后得多走动走动。”
“那小子天天吃肉，跟他把关系处好了，咱家也能沾点光。”
三大妈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要说闫家人做事还算稳当，可中院那个贾张氏，简直是横行霸道。
一瞧见徐卫阳，眼珠子就斜着瞪过去。
“有些人啊，活该打光棍。”
“自私自利，我家棒梗都瘦成骨头了，也没见有人搭把手。”
“也不说来接济接济，这辈子都别想娶上媳妇！”
徐卫阳脸一沉，冷冷扫了她一眼：“你个老东西嘴上积点德吧，克死你男人还不够，还想把你儿子也给克死？”
“我就等着瞧，看看贾东旭哪天被你活活克死！”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当场炸了锅。
虽说这年头讲破除迷信，可很多人骨子里还是信这一套。
贾张氏哪受得了这个，张嘴就骂开了：“你这个缺德的王八蛋，自己吃独食还怕人说？知不知道什么叫帮助困难群众？”
“你爹妈就是让你咒死的，你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
徐卫阳本懒得理她。
脚步都没停，直接竖起一中指朝她晃了晃。
这年头的人哪懂这手势啥意思，但只要不傻，都知道徐卫阳绝不是在夸她。
贾张氏气得口直疼，可徐卫阳已经进了后院，她总不能冲上去撕打，只能骂骂咧咧地泄愤。
一转眼瞧见秦淮茹，正盯着徐卫阳的背影发呆，立马就吼开了：“秦淮茹，你个不要脸的扫把星！”
“盯着人家徐卫阳看啥？是不是后悔嫁到我们贾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