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辰辰弟弟,你先动筷吧!
今晚可是妍妍姐特意为你设的宴,你可得领情,多吃些才不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凌雪笑意温婉,指尖轻巧地夹起一只晶莹剔透、泛着珍珠光泽的鲜嫩对虾,稳稳落入我面前的青瓷碟中。
虾身还微微沁着海风般的清冽水汽,仿佛刚离碧波便跃上席间。
“辰辰弟弟,这些可都是今晨刚抵港的头批深海海鲜——
肥美的膏蟹、弹牙的鲍鱼、肉质紧实的扇贝……
你平里怕是连见都难得一见呢!”
胡妍妍语声柔媚,边说边将半只金黄油亮、蟹黄饱满的熟蟹轻轻放在我碟中,蟹壳边缘还凝着琥珀色的膏脂。
“喜欢吃姐带你常来!
妍妍姐包你顿顿吃得心满意足!”
我喉头微动,声音有些发紧:
“谢谢妍妍姐,谢谢雪姐……
说实话,打小到大,我还真没吃过这样新鲜、丰盛又贵重的海鲜大餐。”
顿了顿,我略带羞赧地笑了笑。
“前些子,我妹妹从老家来看我,我只带她去了南艺学院后街那条‘海鲜一条街’,点了半斤白灼虾、一盘辣炒海贝,花了我整整两百块——
那会儿我的手心全是汗,心疼得整晚都没睡踏实……好,我吃!
我一定好好吃!
两位姐姐也请动筷,别光顾着照顾我!”
话音未落,我已忍不住埋首于满桌珍馐之间:
左手拈起一只鲜甜脆嫩的虾,右手掰开蟹壳,蘸着琥珀色的姜醋汁送入口中——
鲜、香、甘、润层层叠叠在舌尖绽放,那是贫瘠岁月里从未奢望过的丰腴滋味。
“辰辰弟弟,雪姐敬你一杯!”
凌雪端起高脚杯,杯中琥珀色的洋酒流光潋滟,她眸光清亮而郑重。
“三天前那个清晨,若不是你毫不犹豫跃入寒湖救我……
雪姐这条命,恐怕早已沉入湖底。
救命之恩,重逾山岳,雪姐记在心里,更会用行动报答——
今后但凡有需,雪姐一定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来,咱姐弟俩碰一个,一口了!”
清脆一声“叮”,酒液入喉,灼烈如火。
“二位姐姐,我真不会喝酒……
尤其是这种烈性洋酒,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碰。”
我窘迫地搓了搓手指,声音轻得几乎被包厢里舒缓的爵士乐淹没。
“平时和同学们聚餐,最多喝一小杯啤酒……
一瓶下去,我就得扶墙走路了。”
我小心翼翼啜饮一小口,辛辣瞬间冲上鼻腔,额角霎时沁出细密汗珠。
“这怎么行?
你这么大小伙子,怎能不会喝酒?”
胡妍妍眼波流转,笑意盈盈,不由分说将我的酒杯重新塞进掌心,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
“辰辰弟弟,这可不是酒,是你雪姐滚烫的心意啊——必须了!”
“好……那我就喝这一杯!”
我一咬牙,仰头饮尽。
“啊——!!!”
辣的灼烧感直冲臆,腹中似有烈焰翻腾。
“这才像样!
男人嘛,酒量是底气,更是担当。”
胡妍妍朗声一笑,又为我斟了半杯。
“你雪姐酒量大着呢,能独饮整瓶;
妍妍姐我,半瓶不在话下!
来,趁热吃菜,再喝口清炖花胶汤,暖胃又养人!”
她举杯相邀,杯沿轻叩我杯壁,清越悠长。
我明知酒力已近临界,可面对两张含笑含情、盛满关切与期待的面容,终究无法拂逆这份浓得化不开的盛情——
我只得再次仰颈,一饮而尽。
两杯烈酒入腹,耳畔微醺嗡鸣,眼前光影浮动,可奇异地,腹中饥火非但未熄,反而愈燃愈旺。
我不必亲自动筷子,凌雪与胡妍妍已默契轮番布菜:
雪姐夹来裹着金箔的刺身,妍妍姐舀起一勺白浓稠的佛跳墙羹……
碟中堆叠如山,碗里汤汁盈溢,每一道都是我生命里从未抵达的味觉巅峰。
我埋首于这丰盛人间,大快朵颐,近乎虔诚地吞咽着命运猝不及防馈赠的奢华。
或许此刻,她们正暗笑我狼吞虎咽的憨态?
可我没有听见讥诮,只捕捉到席间低低的、近乎叹息的絮语——
“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从小不知吃了多少苦,家境定是清寒。”
胡妍妍轻声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凌雪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今下午我去他宿舍楼寻他,和门卫王师傅聊了几句……
他说,辰辰弟弟一三餐,总共只花十块钱。
从不吃肉,有时一天仅吃两顿饭,饿着肚子啃书本。”
她顿了顿,喉间微哽。
“家里只剩母亲和妹妹。母亲患晚期尿毒症,每周一两次血透,费用全靠他课余做家教、发传单、跑腿送外卖……
一分一分,硬生生攒出来的。”
“天啊……一天十元?”
胡妍妍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恍然。
“怪不得!
三个月前,我就在‘淑女轩’见过他——
那时他穿着素净衬衫,在VIP室做推拿理疗。
今晚进门乍见,面熟得很,等你出去后,我悄悄问他,他才红着脸承认……
说是为多挣些钱,才去那里的。”
她忽而掩唇轻笑,眼尾弯起狡黠又温柔的弧度。
“雪儿妹妹,你瞧他眉目清朗、举止谦和,品性多难得!
咱们姐妹往后啊……可真得好好‘照拂’他了。”
凌雪浅浅一笑,指尖悄然滑过我搁在膝上的手背。
“雪儿妹妹,你莫太心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好茶需慢煨,良缘要细酿——
先助他渡过眼下难关,再徐徐图之,他从此就离不开咱姐妹俩了,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在我混沌的耳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暖雾。
我亦傻笑着,目光懵懂,心神早已飘浮于酒精与温情织就的薄纱之上。
忽然,胡妍妍抽出一张素雅的薰衣草香型餐巾纸,动作轻柔地拭去我唇角一丝蟹膏;
未及反应,她已倾身向前,温软指尖托住我的下颌,两片馨香微凉的唇瓣,先是蜻蜓点水般印上我的脸颊,继而辗转覆上我的唇——
柔软、微甜,带着红酒与玫瑰的幽韵。
与此同时,凌雪的手悄然覆上我的膝头,指尖带着丝绸般的触感,缓缓向上游移,温热的掌心熨贴着我的裤缝,一寸寸,试探着,近那不可言说的隐秘地带……
我浑身绷紧,血液奔涌,却不敢丝毫挣扎。
心底竟浮起一丝荒诞的清醒:
这一顿价值不菲的盛宴,这场猝不及防的温柔围猎,已让我窥见另一个世界的门扉——
原来金钱的重量,竟能压弯尊严的脊梁;
原来所谓“身不由己”,并非无力反抗,而是清醒地沉溺于诱惑的旋涡,甘愿交出所有防线……
我们又共饮了两小杯。
奇妙的是,醉意并未将我拖入昏沉,反而点燃了某种奇异的亢奋——
血脉贲张,感官锐利,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灼热。
于是,当胡妍妍再次凑近,我竟主动迎上她的唇;
当凌雪的手终于覆上那处滚烫,我也颤抖着,将手掌探向她腰际丝滑的缎面裙摆……
包厢内,水晶吊灯的光晕温柔弥散,爵士乐慵懒流淌,而低回的喘息、压抑的轻吟、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如汐般悄然涨满每一寸空间。
不知何时,凌雪已悄然松开了我的皮带扣;
胡妍妍则牵起我的手,不容置疑地、缓缓伸向她那挺拔的……
理智的堤坝轰然溃决。
一切,彻底失控。
而我,在酒精、欲望与精心编织的温情罗网中,彻底——身不由己。
醉眼迷蒙间,唯有她们交织的、意味深长的低笑,如丝如缕,缠绕着我坠入无边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