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凌雪从精致的拎包里拿出一包细支烟，从中抽出一支，点燃了。
“雪姐，你抽烟，抽烟可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
我从没抽过一支烟，我的室友中杨健抽烟。
宿舍里烟雾缭绕，我总是吸他的二手烟。
我并不排斥男人抽烟，但对女性抽烟极其反感，认为她们是“坏女人”。
“我也知道抽烟不好，但习惯了，改不掉了，辰辰弟弟，你抽烟不？”
“我从不抽烟。”
我用鄙视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再作声。
“对了，辰辰弟弟，咱俩赶紧把微信加上吧！
不然雪姐怎么把钱转给你呢？
我来扫你！”
凌雪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俏皮与热切。
我微微颔首，随即打开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
她指尖轻点屏幕，动作利落而娴熟，一扫即成。
“别多给，就六百二十元。”
我压低声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嘞——不多给，这就转过去，你快收一下！”
她爽快应下，指尖在屏幕上轻快滑动，旋即抬眸朝我投来一抹意味深长、略带狡黠的浅笑。
“啊？！！！
雪姐，你……你转来的是六千二百元！
我明明再三强调只收六百二——你是故意的！”
我心头一紧，语气里既有错愕，也有一丝被冒犯的微愠。
“我从不接受施舍，更不愿因一点恩情就被裹挟着接受超额馈赠。
多余的钱，我立刻退给你！”
话音未落，我已迅速作转账，将五千五百八十元原路退回。
“哎呀？
手滑多按了一个零嘛！”
她佯装懊恼地轻拍额头，随即又眉眼弯弯，笑意如春水漾开。
“不收，坚决不收！
辰辰弟弟，你嘛这么固执呀？
不就多给你五千多块钱吗？
雪姐啊，就是故意的——你转回来，我偏不点收款；
你再转，我再拒收，看你能拿雪姐我怎么办？”
她倾身向前，声音柔软得像裹着蜜糖，指尖轻轻覆上我的手背，温热而笃定。
“好了，我的小宝贝，雪姐只是心疼你——
心疼你顶着烈发传单，心疼你深夜伏案备课去做家教，心疼你为几块钱奔波劳碌……
这点心意，连报答你救命之恩的万分之一都算不上，只盼你往后能轻松些、自在些，不必为生计辛苦拼命。”
“不行！”
我抽回手，语气清朗而沉稳。
“我做人有底线、有分寸——不是我的，一分不取！”
话音未落，我已伸手欲取她搁在桌边的手机，想亲自确认那笔退款是否到账。
“林奕辰！
你想什么？！”
她倏然扬眉，嗓音微扬却不失娇嗔。
“有你这样硬抢别人手机的吗？
你讲原则，雪姐也讲原则——
我凌雪的原则，是有恩必报、有情必偿！
现在想想，六千二还少了呢！
早该转你一万，不，两万才够诚意！”
她顿了顿，眼底跃动着明亮的光，笑意愈发温柔而笃定。
“辰辰弟弟，不如这样——
今后每个周六周，你都不必奔波去别人家做家教了，直接来我家就好！
我付双倍课时费，我跟你学英语。
这五千多元，就当是雪姐提前预支给你的家教课时费，如何？”
“雪姐，你还真打算学英语？
是为了出国吗？”
我略带试探地问。
“是，也不全是。”
她托腮一笑，神情既坦率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眼下工作常需应付几句常英语——
可你也知道，雪姐只是个高中生，当年那点英语词汇，早随着毕业照一起，被风吹散还给老师啦！”
她忽而眸光一亮，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
我差点忘了——你可是南艺大的高材生啊！
辰辰弟弟，你在南艺主修什么？
是美术设计，还是纯艺术方向的绘画？”
“主修绘画，涵盖油画、中国画、雕塑等方向；
第二专业是服装设计。
此外，我也常旁听美术设计、视觉传达等跨学科课程。”
我语气平和，却难掩眼中那份从容的自信。
“所以毕业后就业路径很宽，但若论最爱、最擅——还是人体写生。
那种对生命律动与形体张力的捕捉，让我始终着迷。”
“太棒了！”
她惊喜地轻拍掌心，眼尾泛起细碎光芒。
“原来我的小宝贝不只是会教英语，还是位画家和服装设计师！
辰辰弟弟，你知道吗？
雪姐也爱画画——几乎一有空就忍不住铺开画纸，哪怕画得笨拙，心里也踏实欢喜。
高中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考进美院，成为真正的画家……
可十八岁生那晚的一场骤变，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风雨，瞬间卷走了所有的梦想和希望。”
她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目光澄澈而灼热。
“可如今——你来了。
辰辰弟弟，你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尘封多年的梦里。
这样好不好？
周六你教我英语，周教我绘画——
不是两小时走形式，而是整整两天沉浸式学习！
至于费用，我在原先六百的基础上翻倍，包下你整个周末，付你一千二百元家教费，怎么样？”
话音未落，她已兴奋得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裙摆轻扬，整个人熠熠生辉。
我凝视着她，半晌才低声开口：
“雪姐……你真的想学英语和绘画？
还是……只是换一种方式，把‘报恩’包装成‘求学’，好让我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份心意？”
她闻言一怔，随即敛了笑意，郑重掏出手机，指尖轻划，调出两页截图：
一页是某知名线上英语平台的报名凭证与缴费记录，另一页则是她手机相册里一叠素描手稿——
有静物速写、人物侧影、还有几幅稚拙却充满生命力的水彩小景。
纸页边缘微卷，铅笔线条温润，色彩晕染处透着未经雕琢的真诚。
我静静翻阅，指尖拂过那些略显生涩却饱含热忱的笔触，又点开那条清晰的缴费信息——终于，缓缓点头：
“好，我可以教你。
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快说！”
她倾身向前，眸中盛满期待。
“只要周六周你能来，雪姐什么都答应！”
“第一，我在你家授课期间，你不得有任何逾矩之举——
不许对我动手动脚，更不能以任何理由强迫我做违背本心的事；
第二，家教费，每周八百元足矣。
多了，我宁可不教。”
她眨了眨眼，笑意如初阳破云：
“行！
我依你——全依！”
我正沉浸在能挣到钱的喜悦之中，殊不知，我的人生而因此改变。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胡妍妍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