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雪姐,您真美!”
我由衷赞叹,声音清亮而真诚。
“刚才在校门口门卫处,我的同学们看见您了。
他们都说你很漂亮,说你气质太出众了,明艳得像初升的朝阳,又温润如春水映月,还有人嚷着想认识您呢!”
凌雪微微一怔,随即莞尔浅笑,眼波如漾着碎金的湖面,温柔而沉静:
“谢谢辰辰夸奖!
不过呀——”
她轻轻摇头,笑意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才不想认识你那些同学呢。
在雪姐心里,能遇见你,已是很幸运了。”
“雪姐,这辆保时捷是您的爱车吗?
您可真厉害!”
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与试探。
“您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这车……少说也得五六十万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种奇异的松弛感悄然漫过我全身——
仿佛初见她时那层如薄冰般小心翼翼的拘谨,正被暖风无声融化。
我微微侧过脸,目光坦然、专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静静望向她。
“五六十万?
远远不止呢。
加上全险、高端定制改装、原厂进口配件,还有那些‘乱七八糟’必不可少的隐性开销……落地价差不多一百万了。”
她稍作停顿,语气温和而真实:
“这车是去年上半年提的。
之前我开的是宝马X5——
不过啊,雪姐是有钱,但却不是那种挥金如土、不食人间烟火的‘很有钱’;
踏实经营几桩小生意,稳稳当当地过子,才是我的本色。”
她轻踩刹车,车身平稳停住。
抬眸间,眼前已是灯火辉煌的“海市蜃楼”大酒店——
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整片星河,宛如一座悬浮于尘世之上的梦幻宫殿。
她笑意盈盈,眼底盛着细碎光芒:
“到了,辰辰,来过这儿吃饭吗?”
“雪姐,您这话可太抬举我啦!”
我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腼腆与诚恳。
“我哪敢踏进‘海市蜃楼’的大门?
连想都不敢想!
听说这儿的深海龙虾按只计价,蓝鳍金枪鱼刺身论克售卖,一顿饭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我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坚定:
“咱们还是找个温馨的小馆子吧——
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几碟清炒时蔬、酱爆花蛤,就足够了。
雪姐,真不用破费,现在挣钱不容易,每一分都浸着汗水呢!”
她闻言朗声而笑,清脆如檐角风铃,又裹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小宝贝,你在说什么傻话?
‘破费我’?
你救过雪姐的命啊!”
她目光忽然柔软下来,仿佛穿越回那个的湖畔清晨:
“那一天,若不是你毫不犹豫跃入冰冷的湖水,拼尽全力把我拽上岸……
哪还有今天,我站在霓虹之下,笑着与你并肩看海?”
她轻轻伸手,在我脸颊上极轻地一拧,指尖温热,动作亲昵却不逾矩:
“一顿海鲜大餐算什么?
只要你喜欢、吃得开心,今后雪姐一定常带你来!
——小宝贝,倒还学会心疼人了?”
“雪姐!”
我下意识偏头躲开,语调微沉,却并不生硬:
“您又对我动手动脚的了……这样不太妥当。”
我抿紧唇,脊背挺直如松,心跳略快,却将那份少年特有的清醒与分寸感,稳稳托在言语之间:
“您对别的男人,也都是这般随性自然吗?
女孩子,终究该懂得矜持。”
“矜持?”
她轻笑出声,眸光灼灼似星火跃动。
“啥叫矜持?
我凌雪,自十八岁生那天晚上起,就再也不曾听过这个词了。”
她仰起脸,笑意未减,眼底却浮起一层薄薄水光:
“十八岁之前,我比任何女孩都更懂矜持——
见到男生会低头、会脸红,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心跳失序。
可就在那个生夜晚之后,一场猝不及防的变故,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劈开了我原本安稳的人生……
噩梦就此开始,我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她垂眸一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不再矜持,变得放荡不羁;
后来,连自己都快认不出镜中的模样。
可现在的我,不好吗?
——至少活得真实,笑得自在,也终于敢去爱、去靠近、去交付真心。”
她抬眼望我,泪光在笑意中闪烁:
“唉……雪姐再也回不到十八岁之前的我了。
想想,竟觉得有点好笑呢——
‘矜持’两个字,如今在我心里,早已不在有了。”
我凝望着她眼中那抹强撑的笑意与悄然涌动的泪光,心口微涩,轻声开口:
“雪姐,十八岁,是一个女孩生命里最微妙的分水岭。”
我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您刚才说,十八岁前是个淑女,安静、羞涩、懂分寸……
而生那晚之后,一切都变了,对吗?
为什么?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一出口,我便倏然噤声,指尖微凉:
“不……咱俩还不熟。
我没有权利叩问您的过往。
雪姐,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不用说对不起。”
她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澄澈。
“那天晚上的事,我只告诉过我最好的闺蜜妍妍姐。
其他人?
打死我也不会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往事不堪回首,但一切,真的过去了。”
她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温暖而坦荡:
“你想知道雪姐的过去,不是不可以——而是还没到时候。
因为咱俩才刚刚相识,故事才翻到第一页。
今后若缘分够深、时光够长……
雪姐愿意慢慢讲给你听,好不?”
她笑意重新明亮起来,像拨云见:
“下来吧,小宝贝!”
她俏皮地眨眨眼。
“刚才摸你脸,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因为喜欢你呀!
放眼整个南海城,能让雪姐心动的男人屈指可数;
而你,林奕辰,是唯一一个让我心甘情愿低头、踮脚,甚至主动靠近的人。”
她顿了顿,笑意如春风拂过耳畔:
“这倒不是因为你救过我——而是真的,很喜欢你。”
“雪姐,别老叫我‘小宝贝’,我有名字!”
我略带赌气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
“除了我妈,我不喜欢别的女人这样叫我。”
“好,好,我记住了!”
她笑意盈盈,毫无芥蒂。
“今后不叫你小宝贝了,叫你辰辰,行吗?”
“行!”
我转过身,迎上她的目光,唇角不自觉扬起。
“直呼我林奕辰,或者叫我小林也行!”
那一刻,我心湖深处,仿佛有冰层悄然消融,涟漪轻漾。
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我在心里,渐渐接纳她了。
“有个性,雪姐最喜欢!”
她笑着挽住我的手臂,动作自然而不刻意。
“辰辰,走,我们进电梯,直上顶层——边吃边看海!
妍妍姐一定在露台包厢等我们呢!”
“妍妍姐?”
我微微一怔,脚步微顿。
“不是就咱俩……还有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