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给我先坐下！”

陆渊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凶，但很硬。

许是被吓到了，苏紫萱连忙起身，肩膀还在抖。

陆渊叹了口气，“我是个正儿八经的老板，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你刚才那些话，以后不准再说第二遍。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苏紫萱慢慢转过身，重新坐回高脚凳上。

这次她没有攥帆布包，而是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掐得指节发白。

陆渊从抽屉最底下翻出几张空白的纸，是最简单的那种打印的劳务合同模板，之前他二叔留下来的。

他拿起吧台上的圆珠笔，快速在空白处填了几行字。

苏紫萱坐在对面，偷偷抬眼看了一下。

他写字很快，不拖泥带水。

填完之后，陆渊把合同正面朝上，推到她面前。

“自己先看看。”

苏紫萱低头看了一眼。

试用期薪资：200元/天，结。

包吃包住，工作时间：每天不超过十小时。

合同期限：一个月。

条款很简单，一共就六七行，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法律术语。

苏紫萱看完了。

“觉得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了。”

陆渊把笔递过去，“明天开始上班。”

“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求蛮严格的，偷懒、耍滑的，我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紫萱身子禁不住地一颤，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

十几个小时里，她经历了医院的催款、同事的拉黑、父亲的推搡、那辆黑色面包车、暴雨、老街。

每一个人要么在拒绝她，要么在利用她。

没有一个人，像面前这个男人一样。

不客套，不怜悯，不热情。

就是直接把一份合同拍在她面前——

不？就签字。

苏紫萱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她伸手去拿笔，手指还是在抖。

这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天两百，一个月就是六千。

加上之前攒的四百，加上能借到的零碎——

妈妈的手术费，还差不多能凑到一半。

还差一半。

但至少，不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至少，她还有活路。

苏紫萱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苏，紫，萱。

三个字写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写一份承诺。

写完之后，她把笔轻轻放在合同旁边，双手又缩回膝盖上。

“签好了。”

陆渊把合同拿起来看了一遍，确认签名没有问题，收好。

“住的地方在二楼。”

他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里有张床，被褥是新的，你想的话，可以凑合住。”

苏紫萱连忙点头：“够了，已经很好了。”

“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活，迟到了会扣钱。”

“不会迟到的。”

“还有——”

陆渊看着她，“你的私事我不会问。”

“但...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能帮的我帮，帮不了的我也会跟你讲清楚。”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去收拾吧台上的碗筷了。

语气平淡。

苏紫萱坐在高脚凳上，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男人不高不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肩膀不算宽，但站得很直。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但那两个字在嗓子里堵了半天，还是没出来。

她怕一开口就哭出声。

于是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他看不见。

陆渊把碗筷洗完，回到吧台后面。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

“上去休息吧。”

他对苏紫萱说，“楼梯在那边，灯绳在门口右手边。”

苏紫萱站起来，抱着帆布包，走了两步又停下，“老板。”

陆渊抬头。

“我……明天一定好好。”

她怯懦地说完这句话后，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嗒嗒响了几下，然后二楼的门轻轻关上了。

台球厅里安静下来。

陆渊靠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人留住了。

他闭上眼，正准备在脑海里整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这时。

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不再是普通的冰蓝色，而是变成了金色。

整个面板从内到外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激活了。

一行巨大的金色字体，在面板正中央疯狂闪烁——

【叮！！！】

【恭喜宿主成功签约首位S级潜力助教！新手任务（2/2）完成！】

【正在解锁——新手大礼包……】

【解锁进度：10%……35%……67%……】

陆渊猛地坐直了身子。

金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到他几乎睁不开眼。

进度条还在跳——

【89%……95%……99%——】

【叮！新手大礼包解锁完毕！】

【是否立即开启？】

陆渊盯着面板上那行字，心跳砸在腔里，一下一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