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0:01  |  所属小说:总裁夫君是试车手

范思雨觉得自己今天穿这身裙子是个错误。

浅灰色的包臀裙,母亲挑的。剪裁利落,布料挺括,穿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盔甲。她照镜子的时候觉得满意——至少在外人眼里,范思雨永远是那个滴水不漏的范总。

可现在,这层盔甲正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发烫。

她靠在酒店包厢的真皮沙发背上,指尖死死掐着掌心。面前那只琉璃杯里还剩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酒液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她的视线也跟着晃了一下。

不对。

这酒……不对。

范思雨的睫毛微微垂下去,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她从业四年,商场上的局见过太多,可被人当面下药,这还是头一回。

对面坐着的男人正在说话。王彦铭,恒远汽车的少东家,今天这场"洽谈"的发起者。他穿一件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只有一边翘起,像用刀裁出来的弧度。

"范总,这杯酒您可得喝完。"王彦铭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语气像在劝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三十年陈的茅台,外面买不到的。”

范思雨没有接话。

她的意识还清醒,但四肢已经开始发软。那种绵密的、像水一样的热意正从胃里往四肢蔓延,耳最先烫起来,紧接着是脖颈,是锁骨,是腰线——

她站了起来。

动作很稳。包臀裙的裙摆只微微晃了一下,她甚至还记得把椅子无声地推回桌下。

王彦铭的笑容僵了一瞬。

“范总?”

"我去一下洗手间。"范思雨说。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冷的,平的,像十一月的地面温度。“王先生慢慢喝。”

她转身,走出包厢。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范思雨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两秒。这两秒足够她辨认方向——走廊尽头是电梯,左手边是客房区的转角。

她没有往电梯走。

因为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在电梯里遇到任何人都是危险的。王彦铭既然敢下药,就不可能不在楼下安排人。

她需要一个地方。

走廊很长,米色的地毯吞掉了她的脚步声。两侧的客房门一扇一扇地退过去,门牌号在视线里模糊又清晰。她的手指搭上了墙壁上冰凉的装饰线条,借了一点力。

1408。

房卡是今天入住时前台给的。她刷了卡。

门开了。

她走进去,身后的门无声地合上。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洗手间漏出一道窄窄的光。范思雨靠着门板站了几秒,呼吸急促而浅。

然后她看见了床上的男人。

侧躺着,背对着门,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呼吸均匀而沉,偶尔带出一声极轻的鼾,身体偶尔翻一下——不,没翻,一动没动,像被人打了一针镇静剂。

睡得很死。

范思雨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三秒钟。

她的大脑在药力的缝隙里完成了一次极快的判断。

走,她撑不到电梯,更撑不到回自己房间。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拦她。王彦铭的人,或者王彦铭本人。

留,眼前这个人不知道是谁,但他在睡觉,不会碍事——她只需要一个空间,把药性耗完,然后走人。

她从手包里摸出绣帕,塞进自己嘴里。

外祖母绣的,角落里有一朵小小的兰花。塞住嘴,就不会发出声音了。

然后她摘下脖子上松松挂着的美容眼罩,黑色的丝绸,在眼睛上绕了两圈,系紧。

黑暗。

她动了起来。

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动。

徐子航,二十八岁,范氏集团高风险试车手,今天是他年假的最后一天。昨天晚上十点四十分回到房间,吃了一桶红烧牛肉面,看了一集越野摩托比赛的录像,然后关灯睡觉。

他睡觉的习惯是:不动,不醒,不打呼噜,不做梦。

车间里的老师傅说他是"死猪投胎"。

此刻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后背,嘴巴微微张着。

绣帕塞进范思雨嘴里的那个时刻,他翻了个身。

不,他没有翻。是范思雨拉被子的时候,手肘碰到了他的肩膀,他的身体因为那个触碰自动往另一边歪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趴了回去。

呼吸依旧均匀。

范思雨在黑暗中停了一秒。

然后她继续了。

清晨五点四十分,范思雨放开手。

她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裙子皱得不成样子,但她的表情和走进这个房间时一模一样——冷的,平的,没有任何波澜。

她把嘴里的绣帕取出来,叠好,放回手包。

把眼睛上的眼罩摘下来,叠好,放回手包。

然后从手包里抽出酒店便签本的一张纸,用随身带的签字笔写了几个字,压在枕头旁边。

字迹很急,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她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脸,把裙子上能抚平的褶皱都抚平了,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腕表——六点零三分。

回到1506号房,她洗了个澡,把裙子挂起来,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是六点二十分。

她闭上眼睛。

六分钟后,她睡着了。

早上八点十五分,范思雨准时醒来。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是秘书打的,一个是父亲办公室打来的。

她把电话回拨过去。

“范总,今天九点的董事会——”

"我知道。"她说,“帮我准备一杯黑咖啡,不要糖,不要。半小时後我到。”

她挂了电话,起身,走进衣帽间。

今天穿什么?

她从衣架上取下了那件母亲送给她的藏青色套装——修身西装外套,及膝铅笔裙,配一双黑色中跟皮鞋。

穿好之后她对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眼神冷得像十二月的湖面。

昨晚的事,在她脸上没有任何痕迹。

范思雨拿起手包,出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包的内侧夹层——绣帕和眼罩都在,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夹层拉上。

九点整,她走进董事会会议室,在长桌的主位坐下来,面对十二个董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上个月的财报,第三事业部的数据有问题,谁来解释一下?”

十二个人同时安静了。

同一时间,十四楼。

徐子航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十二分。

他伸手关掉闹钟,坐在床上发了五秒钟的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T恤皱了。长裤也皱了。但纽扣和拉链都在。

他又看了看床的另一侧。

被子是掀开的,但皱得不正常,像被什么力量粗暴地揉过。枕头上有三长头发,黑色的,很长。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不像抓痕,更像……被什么布料勒过?

“……”

徐子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写字台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回头看了看床。

枕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纸条是从酒店便签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写得很急,笔迹有力而潦草:

“谢谢你。我从没来过。”

徐子航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纸条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什么毛病。”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起床气。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期。

6月1。

他想了想昨晚的记忆——十一点多回房间,泡面,看比赛录像,关灯,睡觉。

没有记忆断层。没有异常。

但枕头上的长头发解释不了。

徐子航把那三头发捏起来,看了看,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洗了个冷水澡,把皱巴巴的T恤换下来塞进背包,穿上那件藏青色冲锋衣,下楼,在前台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桶红烧牛肉面,用免费热水泡上,坐在塑料椅子上吃完了。

面汤喝到底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门好像……是开着的?

他记不清了。

试车回来太累的时候,他记性会变差。这是车队队医跟他提过的,长期高强度驾驶导致的短期记忆衰减。

“算了。”

他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退房,钻进那辆开了六年的老款SUV,发动,开回公司。

车开出酒店地库的时候,他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谁骂我?”

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把这件事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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