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黄秋苗一时激动,攥住了闪闪的胳膊。
“闺女,你见过那些劫匪?”
这一桩抢劫案太大,伤了高堂英不说,还死了两个运输队的司机,性质极其恶劣!
等公安局追踪到运输车,车上的钢材已经被转移。
和劫匪有过搏斗的两名司机已经死亡,高堂英是被偷袭的,还没来得及跟他们打照面,就被敲晕了。
也就是说,闪闪成了唯一和劫匪有过交集的人。
“就一个,其他人都跑了。”
闪闪发现高堂英的时候,那个人正在搜他的身,大概是想把他身上的财物摸走。
她大喝一声,吓了那个人一跳。
正因如此,她占了先机,率先冲过去把人撞飞。
那人滑不溜秋,顺着她的力道飞出去后,爬起来就跑。
闪闪顾着救人,就没去追。
高俊山同样神色激动,钢材是在他儿子手底下丢的,影响太大。
哪怕他作为厂长,高堂英也不可避免要担责。
更何况还搭进去两条人命!
案子不破,何以告慰那牺牲的两位同志的在天之灵!
“小同志,你还记得那个劫匪长什么样吗?”
闪闪用力点头,“当然记得!”
她记性很好的。
高俊山神色凝重:“事关这桩抢劫案,你能不能去公安局,配合做一个笔录?”
闪闪满口应下:“当然可以!”
高俊山忙不迭带着闪闪往外走,脚步急促。
黄秋苗挽着林秋荣的胳膊,走在后面。
“大姐,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才好,你们来这一趟,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高俊山虽然身居高位,但职位越高,责任越大,盯着他的人不少。
高堂英还在医院住着,便有人拿这件事对他发难问责。
要是案子破不了,高家必定要脱一层皮。
林秋荣拍拍她的手背,“都是为人民服务,那么大一批钢材丢失,侵犯的是国家利益,既然能帮上忙,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黄秋苗听了很感动,一叠声夸着:“家里长辈觉悟这么高,难怪能教出闪闪这么好的孙女儿。”
林秋荣苦笑,“我还真没脸邀功,闪闪跟在她爸妈身边长大,我教的不多。”
反倒是陈青竹,才是她无底线纵出来的。
认真算起来,她是个失败的母亲。
黄秋苗只当她是谦虚,笑着扯开了话题。
一路走到公安局,闪闪配合他们做了笔录,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说了。
给她做笔录的是一名女公安,问:“如果那个人出现在你面前,你还能认出来吗?”
闪闪:“肯定能!”
那个男人太有辨识度了,长得不高,一米六出头。
寸头方脸,眼睛细长,嘴角还有颗黑痣。
他那时就穿了件背心,左臂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女公安把她形容的样子画了出来,给闪闪看:“是长这样吗?”
“鼻子要塌一些,嘴唇是厚的,额头没这么高。”
女公安再据她说的,涂涂改改一阵。
等闪闪两眼发光,由衷赞叹:“姐姐你好厉害!”
薛彩萍笑了起来,“你也很厉害,面对坏人能够临危不惧,还记住了这么多特征,可帮我们大忙了!”
“真的吗?”
看着闪闪嫩生生的小脸,薛彩萍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真的,等案子破了,我让队长给你打报告,申请奖金!”
闪闪小嘴张成O形,吃惊得不得了。
“我吗?我还能拿奖金吗?”
“那当然了,你再看看,是不是这模样。”
薛彩萍把画像递过去。
闪闪捧着那张纸,神色凝重:“这个画像和他本人有七八成像了!”
能将一个从没见过的人还原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薛彩萍松了一口气:“那是因为你描述得很细致,案子终于有突破口了。”
闪闪走出去,林秋荣连忙迎上。
“怎么样了?”
“已经做完笔录了,彩萍姐姐说等案子破了,公安局能给我申请奖金呢!”
林秋荣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心情有些复杂。
闪闪好像和公安很有缘,上辈子也是这样。
这可能和她赤忱单纯的性格有关,路见不平,总爱拔刀相助。
这样好的孩子啊。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闪闪嗯了声,“走吧。”
这时,黄秋苗拦下了她们。
“林大姐,无论如何都得留下来吃个饭,都这个点了,我回家炒两个菜,很快的。”
这个点去副食店,也买不到什么好肉了。
她便让高俊山去找了肉联厂的朋友,请人吃饭,总得整一桌像样的菜。
“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林秋荣推拒不了她的热情,只好留下来了。
“吃饭可以,但别再提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任何人遇到那种事,都不可能袖手旁观,都是为人民服务,咱两家就当做是朋友来往。”
“哎,不提不提。”人家这么敞亮,不图回报,反倒让黄秋苗臊得不行。
想到自己一开始的防备心理,黄秋苗就觉得脸红。
大院儿的人看着稀奇。
先前还听黄秋苗对救命恩人各种看不上,如今却来了个大变脸。
“老徐,这是咋回事儿啊?”
徐爱香是高俊山的长嫂,年纪比林秋荣还大两岁,但保养得很好,头发还乌黑发亮的。
平本看不出是个六旬老太。
“我咋知道。”她今儿上门传话的时候,黄秋苗还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刚才问话的人是王老太,她家住大杂院那边,但时常往这边跑。
看见黄秋苗对林秋荣这么热情,她心里有了危机感。
“秋苗不会这么糊涂,真答应让堂英娶那个乡下村姑吧?”
徐爱香睨了她一眼,“谁知道呢,人家救了堂英,说不准高俊山真就让儿子以身相许了。”
王老太一拍大腿,“那怎么行!”
“行不行的,也不是我们说了算。”徐爱香清楚她的心思。
高俊山两个儿子,长子高堂英,次子高堂杰,都在适婚年纪,多少人盯着。
王老太家里的大孙女儿马玲玲今年刚好21岁,因为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一直没有媒婆上门说亲。
马家便盯上了高堂英。
要是能和高家结亲,马玲玲嫁过去就是享福,什么也不用,还能扶持娘家。
王老太着急忙慌回家,找大孙女儿说这件事。
马玲玲拿着帕子捂着嘴,轻咳两声,脸色透着不同寻常的青白。
她骨架纤细,小脸巴掌大,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有种人在衣中晃的脆弱感。
“,我早跟您说了,高家我们攀不上,您还是死心吧。”
王老太拍着大腿,“你还没攀呢,咋知道攀不上?”
马玲玲脸色淡淡,因为高堂英那人,她拿捏不住。
比起一个有主见,性格强势的男人,她更想要一个任由她拿捏的男人。
“反正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王老太脸色沉下,碎碎念着:“你有什么数啊,再过两年,你就该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