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讨厌～”
宋婉儿拍了许林的手一下，力度轻得像挠痒痒，嗔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某种“你真是的”的娇嗔。
许林收回手，笑着换了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
“那等到时候成功了，我晚上来找你，交给你大大的红包。”
他把“大大的红包”五个字咬得很重，眼睛看着宋婉儿，嘴角的笑意意有所指。
宋婉儿耳朵都红了，转过身不看他，声音闷闷的：
“快进来吧，人家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许林跟着她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这套房子的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小区的花园，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
白色的布艺沙发、浅灰色的地毯、圆形的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束鲜花和两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同样是穿得很性感的那种，但和宋婉儿的风格不太一样。
宋婉儿是那种明艳的、张扬的、恨不得把“看我看我”写在脸上的好看。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水杯。
她穿着一件雾霾蓝色的吊带衫，面料是那种很薄的针织，贴着身体，露出平坦的小腹和一截腰线。
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高腰短裤，裤腿在大腿一半的位置，两条腿又长又直，没有穿丝袜，皮肤白得发光。
头发是中长款的，到肩膀的位置，染了一个很自然的栗棕色，发尾微微卷着，拢在一侧的肩膀上。
脸上的妆容比宋婉儿要浓一些，眼线拉得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宋婉儿要成熟几岁，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
她的五官不算特别惊艳，但很耐看。眉毛修剪得很整齐，眉峰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气势。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这是一个很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太在意外人怎么看的女人。
许林的职业本能让他快速地在心里给她打了一个标签：美妆博主，有粉丝基础，收入应该不低，但消费也高，租房预算大概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
“来了来了……”
宋婉儿从许林身后走出来，笑眯眯地走到沙发边，在那个女人旁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林哥，你坐这儿。”
许林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手里拎的那袋水果放在茶几上。
“初次见面，一点水果，别客气。”
那个女人放下水杯，看了许林一眼。她的目光很直接，就是很自然地、平视地看着许林，像是看一个普通人，不卑不亢。
“您好。”
她开口，声音比许林想象的要低沉一些，不是那种甜腻的女声，而是带着一点沙哑和颗粒感的、很舒服的中低音，“许先生是吧？婉儿跟我提过你好几次了。”
许林笑了笑：“她提我什么？催房租的事？”
宋婉儿在旁边“哎呀”了一声，用胳膊肘顶了那个女人一下：
“别听他瞎说。”
那个女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了。
“我叫周若彤……”
她伸出手，手掌朝下，五指并拢，手势很大方，“做美妆内容的，全网大概两百万粉丝吧。
最近在找房子，婉儿说你这边的房源不错，想了解一下。”
全网两百万粉丝。
许林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个零。
他和她握了一下手。她的手很软，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涂着透明色的甲油，净利落。
“许林，二手房东，手上有几十来套房子，都在市中心这片。
你想要什么样的，跟我说就行。”
许林松开手，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姿态很放松，但眼神很专注。
周若彤点了点头，从旁边拿起一个帆布包，从里面翻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许林。
“这是我现在的房子……”
“月底到期，房东要卖房，不续了。所以得赶紧找下家。”
许林接过手机，翻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房子不算大，但装修得很好。开放式厨房，中岛台，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大概是用来拍穿搭视频的。
卧室的采光很好，有一个飘窗，上面铺着毛茸茸的毯子，放着几个抱枕。
“多大的？”
“六十平左右，一室一厅。”
“租金多少？”
“一万六。”
许林把手机还给她，心里有数了。
“预算呢？新的房子预算多少？”
周若彤想了想，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一些。
“一万五到两万之间吧。
不瞒你说，今年整个行业都不太好，品牌方的预算砍了很多，收入比去年少了大概三成。
太贵的租不起，太便宜的又影响拍摄效果，我的内容有一半以上是在家里拍的，房子的颜值很重要。”
许林点了点头。
这个逻辑他理解。
对于美妆博主来说，家就是工作室，房子的装修、采光、布局直接影响到视频的质量。
省房租和赚钱之间，她得找一个平衡点。
“我手上现在有几套符合条件的……”
许林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房源相册，“你看一下。”
他挑了几套出来，把手机递过去。
一套是在静安寺附近，精装修，一室一厅，月租一万五，采光很好，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
一套是在徐家汇，稍微大一点，两室一厅，月租一万八，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很适合做拍摄间。
还有一套是在法租界的老洋房改造的，一室一厅，月租一万九，层高很高，有老上海的钢窗和实木地板，很有味道。
周若彤一张一张地翻着，看得很仔细。
她不像秦婉清那样犹豫，每张照片看两三秒就能做出判断，要么“还可以”，要么“不太喜欢这个风格”，判断很脆，不拖泥带水。
翻到最后一套，法租界那套老洋房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套……”
她把照片放大了看，“实际和图片差距大吗？”
“不大，”
“这套我实地看过，装修很有质感，不是那种拍照好看但实际粗糙的。
层高大概三米二，老房子的钢窗很出片，如果你拍视频的话，这个背景应该不错。”
周若彤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许林。
“今天能看房吗？”
“可以。”
许林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十一点半，先去看哪套？
法租界的那套？还是先看静安寺的？”
周若彤想了想：“法租界的先看吧。如果那套合适，其他就不用看了。”
宋婉儿在旁边嘴：“那我呢？我怎么办？”
许林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办？你中午不是有饭局吗？”
“对哦……”
宋婉儿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那你们去吧，我先换衣服。”
她站起来，穿着那双毛绒拖鞋哒哒哒地跑进卧室，砰地把门关上。
客厅里就剩下许林和周若彤两个人。
许林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不知道是哪杯是谁的，脆没碰，只是看着周若彤。
周若彤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周若彤先移开了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帆布包。
“林先生……”
她一边拉拉链一边说，“你跟婉儿……认识很久了？”
许林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他没直接回答，笑着说：“她是我的租客。
她在我这儿租了快一年了，一直按时交租，算是优质客户。”
周若彤“哦”了一声，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嘴角那个弧度，说明她对这个答案没有完全相信。
卧室的门开了，宋婉儿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用卷发棒卷了几下，披散在肩膀上，整个人从“居家慵懒”切换到了“出门约会”模式。
她踩着一双白色的粗跟凉鞋，手里拿着一个亮粉色的小包，走到玄关穿鞋。
“那我先走了啊……”
她一边系鞋带一边说，“林哥，你帮我招呼好若彤，她可是我闺蜜。
房子要是成了，你别忘了我的红包。”
“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