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2:13  |  所属小说:欺负我女儿?我让你们身败名裂

院子里那几息没人出声,比扇耳光还响。

马香兰的脸变了几道颜色,嘴皮子哆嗦了好一阵,才把气喘匀了。

“你们都听听!公婆还在呢,她当着外人的面编排自家嫂子!”

她一把拽住秦桂芳的胳膊,嗓门拔得整个院子兜得住。

“桂芳守着成山六年,哪天不是端屎端尿熬过来的?她不跑不闹,搁全村哪家能找出第二个?”

“我这个当婆婆的没说过她一句重话,她倒好,拆家还嫌不够,还要把嫂子的名声踩进泥里去!”

秦桂芳的肩膀抖了两下,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嗓子里挤出一声哽咽。

“二嫂,你要死我是不是?”

“我守着你大哥六年,白天黑夜地伺候,我容易吗?”

“你现在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这种话,我往后还咋活?”

她蹲下去,把耀祖搂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耀祖被她搂得喘不过来,小脸憋得通红,扭着身子往外挣。

马香兰转过身来,手指头戳到林秀棠面前。

“耀祖是成山的种,是周家的!”

“你再敢嚼舌头,我今天就让你爹你娘来领人!”

林秀棠站在原地没动。

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偏屋出来了,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死紧。

林秀棠低头看了小满一眼。

孩子的脸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憋着水,硬是没掉下来。

七岁的孩子,站在那儿,脊背绷得笔直。

林秀棠把小满往身后拢了拢。

“妈,我没编排谁。”

“我就问了一句子,您急什么?”

马香兰的手指头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秦桂芳从地上站起来,眼泪还挂着,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向林秀棠的袄子。

“你怀里揣着什么?刚才在卫生院你抄了东西,我看见了!”

林秀棠侧了半步,让开她的手。

“嫂子,我怀里揣的是阿囡的药方,你要看?”

她从袄子外头的口袋里抽出那张洇了水的药方,正面朝上,药名和期糊成一片。

秦桂芳一把抢过去,翻到背面。

铅笔字被雨水洇得只剩灰影,一个完整的字都认不出来。

秦桂芳盯着那团灰影看了两息,手指攥着纸角,关节都白了。

马香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舒了口气。

“看见没?就一张破药方,啥都没有!”

“我就说她在瞎搅和!”

林秀棠没伸手要那张纸。

洇了的字她早就记在脑子里了,回去誊一遍就是。

她要的东西,从来不只一张纸。

马香兰把药方往地上一摔,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你们都看见了!成山出事的子全村人都知道,耀祖生下来的时候全村人都来喝了满月酒!”

“中间隔了十个月,哪个女人怀胎不是十个月?”

赵家嫂子站在院门口,碗搁在石墩上,手指头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她没接话。

但林秀棠看见了,赵家嫂子的嘴唇在动,无声地翻着,在掰子。

成山出事的月份,全村人都记得。

耀祖的满月酒,全村人都喝过。

中间那段子经不经得起掰,掰完了心里啥滋味,各人自己清楚。

赵家嫂子的手指头在碗沿上停了。

她没说话,端起碗往院门外走了。

陈家婶子也动了,从墙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时候不早了,我回去做饭了。”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秦桂芳一眼。

那一眼里头的东西说不清楚,但秦桂芳接住了,脸上的泪一下子僵在那儿。

院子里人散了。

马香兰还站在正屋门口,嘴唇翕动着,像还想骂,但骂给谁听?

周德贵从门框边上闪出来,旱烟杆叼着,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屋。

秦桂芳牵着耀祖回了东屋,门摔上的声音闷闷的。

林秀棠蹲下来,把地上那张洇了水的药方捡起来,抖了抖灰,叠好揣进兜里。

小满还攥着她的衣角没松手。

“娘,她们信你了吗?”

林秀棠拉着小满往偏屋走。

“信不信不要紧,她们自己会算账。”

小满跟着她进了屋,站在门口没动,声音压得很低。

“娘,赵家嫂子走的时候嘴在动,她在数子。”

林秀棠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她掰了手指头。”

小满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可是说十个月对得上,她们会不会觉得说的对?”

林秀棠把门闩拨上,铁件碰着门框响了一声。

“十个月对得上,可你大伯的腰对不上。”

“卫生院的病历上写着出事期,登记本上写着耀祖的出生期,白纸黑字,谁也改不了。”

小满咬了下嘴唇。

“那你手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林秀棠没答。

她坐到铺沿上,手摸了一下围裙夹层里那张底单的硬角。

还有。

卫生院柜台上那摞旧药单,签收栏里写着周成远的名字。

小许说过那句话,下回来拿药自己签个名就行,上回成远替你签的。

这句话,比洇了水的铅笔字管用。

院墙外头,巷子里传来两个女人压低的嗓门。

“你说周家那个事,到底是咋回事?”

“我哪知道,不过成山那条腰,镇上谁不清楚。”

“那耀祖……”

“嘘,别瞎说,回头再看。”

脚步声远了。

小满趴在窗纸边上,耳朵贴着墙。

“娘,外头有人在说咱家的事。”

林秀棠把她拉回来。

“别听。”

“可她们在帮你说话。”

“她们在替自己想,想明白了话自然就传开了。”

林秀棠从横梁裂缝里摸出作业本,翻到最后写字的那页,拿铅笔头在底下添了一行。

七月二十二,卫生院旧药单夹子里,秦桂芳取药记录,签收人栏写的是周成远,小许当面提过此事。

铅笔尖秃得只剩一截指甲盖长的芯子,最后一个字刮在纸上几乎看不清。

她把本子塞回去,转过身。

小满站在铺边上,眼睛盯着她。

“娘,你记的那些东西,啥时候能用上?”

林秀棠把铅笔头收进袄子口袋里。

“快了。”

“等娘把最后一样东西拿到手。”

小满的声音闷闷的。

“是啥?”

林秀棠没答。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偏屋檐下停了一步。

周成远的声音从门板外头压过来,低沉,字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林秀棠,你今天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赵家嫂子已经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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