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阿婆，这是……”
白羽从房间来到院落，看到阿婆于院中驻足远望，神情哀伤，于是停止了发问，转而有些担忧地问道，“阿婆，您怎么了？”
阿婆扭过头来，虽然哀伤却眉眼间带出一丝笑意：“好孩子，阿婆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阿婆，都过去了，您不要太过伤心了啊。”白羽不准备询问，以免阿婆悲从中来。
“傻孩子。”阿婆温和地笑了，“阿婆是过来人，放心吧。”
“嗯，那可能还真是我多想了。阿婆，您到阴凉处来吧，这会儿太阳有些毒哇。”白羽说道。
“好。”阿婆笑眯眯的，“你刚才是想问那声吼叫吧？那是村里的老张头又犯病了。”
“老张头？”白羽疑惑。
“一个可怜人罢了。想听吗？想听的话我便给你讲讲。”
“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听。”
“好。这一切要从一个叫张箬兰的丫头讲起。”阿婆的思绪很快陷入回忆之中。
“张箬兰？是老张头的女儿？”
“不是哦。”阿婆看着白羽，面上含笑地说道，“不过倒是差点成为他的义女。”
白羽不再讲话了，而是专心地听着。
“兰儿这丫头啊，实际上是我带来村中，是我养大的，真要算的话，也得是我的女儿。”
白羽一脸惊讶。
“但林强这小子年轻时候愣得很，他不认啊，他不想和兰儿做兄妹，要做夫妻。其实也没什么，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小子那时还挺倔！”
阿婆似是想到了什么趣事，有些发笑，但眼中泛有泪光。
“阿婆。您要不还是别讲了吧？”
白羽此刻才意识到阿婆口中的兰儿不仅是阿婆的亲人，也是林叔的妻子，但已经不在人世了。
“啊，没事，没事。”
阿婆摆了摆手，笑着继续说道，“而老张头是被兰儿救回来的，起初也是不死不活的模样。多亏了兰儿天性善良活泼，才让他眼中重焕光彩。他也将兰儿当作自家闺女看待。”
“可惜，可惜后来……”阿婆再也保持不住笑容，声音中也掺杂了些许悲痛情绪。
随着阿婆的讲述，白羽也忍不住眼含泪水。
有些事是阿婆自己知晓的，有些事是阿婆听人转述的。
在又一次救人的回归途中被背刺？真该死，为何会有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白羽感到心痛不已，他终究是没有忍住泪水，稍微撇开了脑袋：“阿婆，我后悔了，我听不得这些事。”
阿婆也叹了口气：“傻孩子，你还年轻，有时候有些事并不会遂人心意，当真正发生后，我们除了面对，其实别无选择啊。”
白羽深吸了一口气，勉力绽开一个笑容，对阿婆说道：“阿婆，都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
“对，都过去了。”阿婆笑了，“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嗯，好的，阿婆。”白羽起身，却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向前走去。
他刚才突然想起一物——回生花，为何阿婆没能救回张箬兰呢？
白羽稍微一想，便有好几种合理的解释，也就不再纠结。
他也不会再问，不然只会让人徒增伤感。
……
天色昏沉，勉强借着暗淡的星辉，沐清语一路向林家村方向飞驰。
“咦？”她驾驭着长虹，转了个弯儿，降落地面。
“这是……张文志？”
沐清语看清昏死之人的面貌，微蹙蛾眉，随即她又看到其身旁的尸体。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沐清语纤手轻抬，对准尸体虚空一抓，一道灵体便浮于她的掌中。
只见她运气凝神间，眼中便有莹莹紫意流转：“问灵！”
嘭——
灵体灰飞烟灭。
沐清语身体晃了晃，以手抚额，她有些失神地喃喃一句：“丫头！”
腾——
一股气浪自沐清语的脚下漾开，她一下腾飞而起，却又在空中一顿。
嗖——
昏死过去的张文志被沐清语拎在手中后，她全力以赴，直奔林家村。
……
“丫头！……，兰儿丫头！”
沐清语没有顾及他人，她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睡美人，不断地呼唤着，却怎么也唤不醒她来。
对！回生花！
沐清语眼神一亮，玉指一捏，一片回生花瓣便被她捏在指间。
她赶忙给张箬兰服下。
“你做什么？莫要扰她清梦！”林强冷冷道。
“滚开！”沐清语周身气势一荡，将林强掀翻出去。
她握着张箬兰冰凉的手，紧紧盯着她枯瘦的面庞，祈祷着回生花能起作用。
有用！有用！
沐清语的面色一喜，却又瞬间垮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
沐清语其实心中十分清楚，她手中所谓的回生花虽然珍贵，但并不能让一个已经完全死去的人活过来，只是她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她愤怒转身，带着莫大的恨意看着跌坐在地的林强：“待我归来，再与你算帐！”
“阿婆！娘亲……，娘亲她……是睡着了吗？”
一个小胖墩儿扒在门框上，泪珠在眼中不停地打转儿，声音糯糯地问道。
沐清语顿时心一软，也差点落泪。
她蹲下身子，轻柔地开口：“小虎子乖，你娘亲她太累了，要好好地睡一觉。我们不打扰她，好不好？”
“嗯。”小虎子懂事地点点头，转身爬上了自己的小床。
沐清语见此，径直出了门去，待出了林家村后，直冲天际。
三后，沐清语一身是伤，夹杂着他人的浓重血腥气，悄悄地回到了林家村，将自己关在了家中。
待到林家村其他人再次见到她时，她的容颜却苍老了许多，满头银丝，身形佝偻……
……
一缕和煦的微风携着一丝兰花独特的幽香，吹拂过林强安详的脸颊，轻轻地将他从甜美的睡梦中唤醒。
“是你吗，兰儿？你刚才一直在旁边陪着我对不对？”林强侧头，面含微笑，他柔情似水地看着墓碑，“果然，无论是什么时候，有你相伴，总是能让我心静神怡。”
“好啦，我这就走，你别催我嘛！”林强缓缓起身，手指轻抚着墓碑上的名字，眼中透出浓浓的不舍情意，“呵呵，我下次再来看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