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这是做什么？”
“已经这么明显了，你真的不明白么？”
“不，不是，我实在想不出你这么做的理由……”
“我之所修，是为无情道。而今能乱我道心者，只你一人。唯有你，方证我道！”
“呵呵，无情道……，我想，这个理由还不够。你了解我的实力，仅靠这点偷袭手段很难伤到我，更别说我了。所以，我不信你下得了手！”
看着眼前容颜绝世，气质清冷的人儿，长衫男子轻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
闭眼，睁目，匕首清霜上下翻飞，最终栽在了长衫男子的膛之上。
感受到指尖的温热，清冷女子不觉间有了一丝慌乱，不禁意地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不躲开？明明可以……”
“扎偏了哦，你终究是狠不下心来，不是吗？”
“权当你方才送我的玉盒买了你的性命！”清冷女子身躯轻颤，眼神躲闪。
“你为何总是如此倔强？你不记得你我长相厮守的约定了吗？有什么难处，你说与我听，我们一起去解决，好不好？”
“昔之语，皆是童言，做不得数的。”清冷女子眸中起了雾气。
“我明白了，你心里还是有我的。”长衫男子抬脚，正欲上前。
“止步，莫再靠近，否则休怪我手中飞雪不讲情面！”
眼见那三尺青锋直指咽喉，长衫男子怒了：
“你当真要如此绝情？你一点缘由都不言明，我应如何去做才能称你心意？”
“我冰清雪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与你白静安形同陌路，再无半丝瓜葛，若违此誓，魂……”
“够了！”
一声惊喝阻断了冰清雪立誓，还未成势的天威霎时消散，而白静安也因此遭受重创，身形萎靡，以剑拄地。
“你……你可知天道誓言若成，如有半分差池，将会成为你修行路上的魔障？你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不留么？”
白静安盯着眼前人儿的面容，久久得不到她的回应，只能无奈自嘲：
“也好，也好，既已做出选择，我便成全你。此情自汝始，由汝终，也算圆满了。呵呵，‘昔之语，皆是童言’，原来重点是‘童言’么……，果真人心善变，倒是我自作多情。”
“不过你休想再以这些荒诞可笑的行为激怒我，妄图我会对你出手，以减轻你内心的愧疚，这剜心般的痛，不能由我一人承受。你走吧，今所赐，我……且记下。”
白静安扭过头去，紧了紧手中紫霄长剑，恨恨道。
冰清雪听着看着这一切，神情恍惚，飘然离去，只留两行清泪洒落。
或是凭空生出的错觉，白静安有那么一瞬仿若感知到冰清雪眼神复杂地回转身来，喃喃轻语些什么后，如同释然般消失在一片霞光中。
然而当他忍不住寻望过去时，哪有什么霞光，唯见那道倩影走得坚定而决绝。
“吾之所求……”
……
“师叔，师叔……”
“唉……”
白静安缓缓睁开眼皮，似要将心中郁结之气随着这一声长叹全数排尽，“似梦非梦，是梦终醒啊。”
“师叔，你可算是醒了，现在可感觉好些？”
“是慕阳啊，我无甚大碍。”
说着，白静安盘坐而起，轻轻拭去额间的冷汗，随即接过慕阳递过来的水壶。
慕阳明显感觉到白静安话语间透着一丝疲惫，于是直言：
“师叔又何必逞强呢？每个人总会有累的时候，心弦该松时松，该紧时紧，这才符合修行之道啊。
“有时候承认一些事情并不可耻，也不会有损该有的威严，反而会让人觉得师叔你更加真实与可靠。”
听着比自己还年长的师侄情真意切的话语，白静安笑了笑，开口道：
“慕阳说的在理。
“你师祖曾经在私底下也告诫过我，让我不要因为修炼而忘记了如何去生活，如今我倒是明白了一些。
“若是之前能多用些时间陪陪她，或许……不会有今之局面吧。”
果然，白师叔还是十分在意那位的，喜欢是真的喜欢，释怀是难以释怀啊。慕阳心中感叹。
基于自己的了解与认知，慕阳斟酌一番后安慰道：
“此事本就说不清对错，师叔倒也不必过于自责。既然如今的结果改变不了，不如坦然从之，我相信时间终会治愈一切。”
“时间么？”
白静安喃喃轻语，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现在我们到哪个地界了？”
白静安神识向马车外一扫，发现已经离开了极北之地，随即询问慕阳。
“嗯？噢，我们如今身处青云州东南地界，按照目前的速度，还需月余才能返回门中。前方大约再行半有一城池，名为黑木城。师叔，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进城稍作休整？”
慕阳反应过来后回道，同时也想着师叔这性子……还挺跳脱的。
“休整一晚吧。连奔波，想必众弟子也乏了。我昏迷的这几，可有什么变故或是不寻常的事发生？”
白静安记起师尊的话语，也不知这劫难是已经渡过了还是没渡过。
虽然这老头子有时候不太靠谱，但像这种生死大事应该不至于开玩笑。
不过……也很有可能吧？
白静安不太确定了。
“倒是遇到过一些小麻烦，却无师叔之前所言之事。师叔是不是多虑了？”
瞧见白静安紧皱的眉头，慕阳继续说道：
“况且就算会有不寻常之事发生，如今师叔既已醒来，想必也会……无甚大碍！”
慕阳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状，又用手在身前挥了挥。
“嗯。嗯？哟呵，你小子是在调侃我？”
白静安下意识地便要点头，却突然发觉这话不太对味儿，再目睹慕阳故意显露的滑稽动作，哪还会不明白，于是大手便向慕阳脑袋上拍去。
慕阳反应迅速，闪身躲过，待在一旁站定后，抱拳一礼：
“嘿嘿，师侄不敢！师叔好生休息，我到外面吹吹风去。”
见气氛有所舒缓，目的已成，慕阳逃也似的出了马车。
随后马车外传来慕阳的沉喝声：
“加强戒备，不得松懈！”
“是！”
众声齐应。
白静安嘴角轻扬，继而打坐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