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得半，已近午时，翻过眼前这座山，便离黑木城不远了。
“停。李方！”
慕阳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并唤来一个弟子。
“慕长老。”
“你去处理一下。”
“好嘞！”李方欢喜地离开。
……
“嘿！前面的朋友！快快出来一见！”李方对着幽静的树林喊道。
“老……老大，我们……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离了这么远，不应该啊……，既然这样，那就不必躲藏了。走，我们出去。弟兄们，将口号喊起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李方眉头轻挑，扫了一眼从树林中窸窸窣窣钻出的三四十人，心想着人还挺多。
然后打量了一会儿站在最前方的壮硕秃头大汉，眯眼笑道：
“朋友，带着这么多人在树林乘凉呢，这天气是挺热的哈！”
秃头大汉听闻，怒目圆睁：
“朋友？谁跟你这小毛娃娃是朋友，莫要在这儿胡乱攀扯关系！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李方也不气恼，反而哈哈大笑，笑得片刻，戏谑道：
“噢，你说这个啊，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吧，这是我们的一个习惯，每逢一个山头或是经过一片树林，都会嚎这么一嗓子。”
“你……诈我！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秃头大汉撸了撸袖子，又伸手盖住脑门往上一抹，凶神恶煞般喝道，“我们是打家劫舍，人如麻的土匪，正儿八经的土匪！
“你这小毛娃娃见了我等，不屁滚尿流地逃命去，还敢主动触我虎须？
“告诉你，我的弟兄们最是喜爱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用来熬汤甚是美味！”
此时，有不少人盯着李方“嘿嘿”怪笑，还有人甚至擦了擦口水……
李方毫无惧色，只是奇怪地又扫了他们一眼，拔出手中剑来：
“嘚！前面那什么什么……嗯……正儿八经的土匪，速速让开，我可饶你们不死！”
“老大，这愣小子好像唬不住啊……”秃头大汉身旁狗头军师模样的男子小声道。
“锵”的一声，秃头大汉将一把泛着寒光的阔刀立在地上，眼睛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大喝道：
“你这小毛娃娃，倒是个有种的。念你年幼，斤两不多，回去长两年再来送死吧！
“带上你的人，赶紧滚蛋，至于黑木城你们今天就别想进了。
“若是不听话，非要进去……哼哼，那便横着进去！”
秃头大汉冷哼两声，伸手在脖子前一抹以示威胁。
李方不为所动，只盯着他们发笑。
“老大，这小子怕是个疯子……”
“没办法了，弟兄们，去将他们……绑了！”
话毕，众人狞笑着，不紧不慢地向李方等人靠近。
李方见此，嘻笑一声，向前冲去。
仅三五个呼吸，一柄利剑便架在了秃头大汉的脖颈之上。
秃头大汉大惊，刚提起的阔刀又放了回去，不过看到眼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十几个兄弟，他还是沉声问道：“你将他们怎样了？”
“放心，鉴于你的表现，只是拍晕了而已。让你那些还站着的弟兄不要乱动哦，否则后果我就不敢保证了。”
……
“慕长老，这是那群不专业的‘土匪’的‘土匪头子’，我给您带过来了。”李方指着秃头大汉，眉开眼笑。
“嗯，做的很好。”
秃头大汉听闻，心中惊异更甚。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看着年纪也不大，实力却如此骇人。
“第一次当土匪吧？”慕阳缓缓开口。
“呃……，大人您当真慧眼如炬！”
秃头大汉先是拍了个不轻不重的马屁，紧接着便有些急切地说道：
“若大人是想知道什么，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大人放过我的弟兄们……”
“先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又为何阻挠我们进城？”
事到如今，秃头大汉也觉得没什么不可说的，斟酌片刻后开口道：
“我等原本是黑木城城主府的守卫，奉城主令在外办事。
“在归来途中接到城主密信，叮嘱我等万勿回城，且要将另一封密信火速送往青云府。
“守卫长实力最高，已前往送信，而我们留下来的这些人，实在放心不下，便回到了黑木城附近，逐渐探查到一些情况……”
随着秃头大汉的讲述，慕阳等人也渐渐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黑木城被单向封闭，有进无出？”
“是的，之前我们便有两个弟兄进去了，但是在约定的时间过了很久都没有出来……
“我们在外守了几天，一直不见有人出城，结合城主密信，故猜测城中有大的风暴酝酿或是正在进行……”
秃头大汉深深叹了口气，神情苦涩地继续道：
“以我等的实力，实在无法改变什么，只能焦急等待守卫长归来……而今黑木城身处漩涡之中，我等便守在这必经之地，阻止路过之人进城。
“至于扮作土匪，实属无奈之举……”
“师兄啊，为什么他说是无奈之举呀？”一个年轻弟子扯了扯李方的衣角，不解地问道。
“呵呵，你这个傻丫头，当然是有些人讲不通道理啦。”李方盯着那位弟子的眼睛认真回应。
慕阳知晓此事应该不会有假，毕竟稍微探查一下便可明了，只是如今如何是好呢？
“你且去吧，继续做你们该做的事。”慕阳对秃头大汉说道。
“是……”
秃头大汉满脸的复杂，缓缓转身离去。
……
“老大，那群人实力应当不错，为什么不……”
秃头大汉失落地摇了摇头：“无缘无故的，凭什么让人家去为不相的人搏命呢？我只恨……自己实力不济啊！”
……
马车内。
“师叔……”慕阳眉间罕见的凝重。
“我都听到了。你准备怎么做呢，慕阳？”白静安笑问道。
“师叔，我不知……”慕阳低下头去。
“这倒是难得。”白静安调侃一句，“我知晓你在忧虑什么。我且问你，如果抛去你所考虑的，你会去吗？”
“……会。”
“那不就得了，做你想做的，顺从本心不好吗？”
“谢师叔教诲！那……我便去了。”
“等等，我与你一起去。明知有危险，哪有让师侄一人去面对的道理？”
“可是师叔，你伤势未愈，且师祖曾言你有一劫。先前我倒是不太相信，若你真的前去……”
“怕什么，若真是劫，避劫不如主动应劫！若此劫不死我，便会化作我强大的资本。”
“可是……”
“没有可是。你这般担心，若让你独自前往，真的能解决问题吗？若注定是我的劫，没有我怎么行呢。我一人之安危与城中数十万人相比，孰轻孰重你应知晓。”
“……在我看来，师叔尚且年轻，放眼未来，或可救得更多的人。”
“笑话！今我若能放弃这数十万人不救，你又如何保证我未来会出手救那百万人、千万人？”
白静安的话语逐渐变得严厉。
“师叔啊……”
“行了行了，婆婆妈妈，啰哩吧嗦的，这可不太像你啊。
“方才所言的一切，都是基于最坏情况的猜测，具体的只有真实见到才能有所定论。
“况且，我是那种轻易送死的人吗？走吧，想那么多无济于事。
“噢，对了，让弟子们在城外接应，小心谨慎些，毕竟他们的实力可不是如你我这般强劲的。”
白静安不再给慕阳说话的机会，直接吩咐道。
慕阳苦笑一声，若非师叔在某些方面表露出的迹象，他会怀疑那年轻的身体里住的是一个苍老的灵魂。
不久，有两道流光向着黑木城方向急速掠去，而那群“土匪”的眼中也泛起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