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白羽盘坐在床上,用手抹了一把汗水,又使劲摇了摇脑袋,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似乎还没有从昏沉中缓过来。
此时夜已过半,万籁俱寂。月亮大抵也是困了,悄悄躲在云层中休憩。
急不得急不得,心若是乱了,又如何寻求真相和答案呢!
白羽心中不断地告诫着自己。
呼——呼——
嗯,息心静气,不急不躁,顺其自然方是正解。
白羽双目渐渐聚焦,侧头往窗外看去。
时间不早了,既然毫无寸进,那便先睡个觉再说吧。
或许是前半夜耗神过度,白羽倒头间便沉沉睡去。
……
天生微光,即将破晓。
远山的轮廓逐渐被一道起伏的金线勾勒而出,而其他部分还略显幽暗。
圆月仍悬挂于天际,勉强撑住困倦之意,洒落着最后的清辉。
吱嘎——
居室外一道开门声传入白羽耳中,将他从梦中唤醒。
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缓缓坐起,双手向上伸了个舒适的懒腰。
果然,欲速则不达,只是浅浅地睡了一觉,头脑便清晰了许多。
白羽嘴角微扬,身心舒畅。他因修炼而聚积的杂乱思绪顿时消去不少。
他昨晚曾几度陷入魔怔之中,认为自己的修行之路已被断绝,即便比上绝脉之人好些,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现在想想,着实有些好笑。
就目前来看,白羽的全身经脉有多处淤堵,尤其丹田附近更为严重。
其状况确实不容乐观,但也远远不至于悲观。
只需在伤势痊愈后,将肉身锤炼坚固到能承受开脉所带来的冲击时,再配合以功法,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基于这种情况,在短短时间内便恢复到纳气一段,还是以寻常呼吸吐纳的方式,已经是不得了的成就了。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困扰着白羽,那便是记忆缺失。
他感知到自己破碎的神魂已近乎修复圆满,但能回想起的却只有一些基础的认知,就好像有些重要记忆被隐去了一般。
“师姐。”白羽微微蹙眉,喃喃一声。
他突然回想起,自己重伤未醒时似乎有一个悲伤的女人呼唤着自己,而在醒来的瞬间自己下意识地称其为“师姐”。
是错觉吗?
不,绝对不是!那种感觉错不了!
她于白羽而言,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白羽的神情越发的凝重了,他竭尽全力也没有想起师姐的模样。
他眼中开始充血,不知为何感到极其愤恨。
他?与他有关?
白羽脑中又出现一个人影,一个手执紫色长剑、披头散发的人影,那个一掌将自己推送出去的人影。
“白!静!安!”
一声浩大的充满威势的饱含意的喝喊声,似是跨越时间和空间,直接在白羽的神魂深处回荡。
“白静安,这是他的名字。”
白羽咬着牙,身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的意识仍处在那一幕画面中。
奔逃中的白羽,在那道喝喊声出现时,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衣衫半碎的人影无所畏惧,裹着凛冽机,提剑冲向天穹上那浓重的煞气黑云,狂乱的可刮骨肉的飓风吹开他遮挡面容的些许散发,露出了那双锐利而深沉的黑色眼眸。
白羽的心脏霎时停跳一拍,他双拳紧握,眼中爆出一股莫名的气机。
“白静安,这也是我的名字!是我修行之后,行走于外的名字。”
其后不断跳跃的画面中,是一个个笼在黑袍中的人影,对白羽展开追与围剿。
坠崖之前,他看清了那一件件黑袍之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犹自幽冥的鬼火,隐隐组成两个邪恶而阴冷的文字——幽夜。
“幽夜么?好一个幽夜。我白羽、白静安,定覆灭之!”
白羽怒极而静,眼中散发出死寂般的冷意,口中吐出的淡漠话语冰寒入骨。
咔嚓——
体内传出碎裂的声响,白羽闷哼一声,右手抚住口,躬身喷吐出一口乌血来。
既然记忆是被暂时忘却,必有其缘由,纠结过甚,反而不好,需徐徐图之。
白羽赶忙守住心神,不再执着隐于深处的记忆。
他现下实力修为过于低微,心绪波动太大,身体竟然承受不住。
就在刚才,白羽经脉中有几处淤阻之处被强行冲开,此时只需稍加修炼,便可达到纳气二段。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但强行冲脉也致使身体有所损伤,再来一次的话,基必定会被动摇。
还是太虚弱了啊,白羽暗叹一口气。
他忍住经脉中传来的撕裂痛感,调动体内灵气去修复滋养,使得痛感慢慢减轻。
“啊——”
门外响起一声慌乱的叫喊,紧接着又是“嘭”、“噗通”的碰撞声响。
小雅!
白羽瞬间弹跳而起,几步间便打开居室门,径直向声响来源处飞速奔去。
他一眼瞧见摔倒在地的林小雅,其身前还有一只打翻的木盆,盆中的水全部泼洒了出来。
没有受伤!
他伸出右手将跌倒的林小雅护在身后,双腿分开微微下蹲,全身绷紧暗自发力,犀利的目光向房门外扫去。
太安静了!
很快,白羽发现了不对劲,那便是没有不对劲。
房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安静的空气如水般清幽。
确认安全后,白羽转身,轻轻将林小雅从地上扶起。
或许是被其他什么东西吓住,也或许是被白羽刚才的举动惊住,林小雅瞪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啦,小雅?”白羽柔声细语地询问林小雅。
“哇——”
林小雅顿时哭出声来,她扑进白羽的怀中,用手指着门外,声音微微颤动:“月……月亮掉下来了!”
嗯?白羽一惊。
刹那间,他有些明白了。
白羽没有说其他的什么,只是一边轻轻地拍打着林小雅的背,一边安慰着:“小雅不怕,小雅不怕,哥哥在呢!”
原来,林小雅在屋外洗脸时,在木盆中见到了月亮的倒影。
她抬头看向月亮,一时间入了神,恍惚间只觉得月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犹如要掉下来一般。
她被惊吓住,大叫一声便端着木盆往屋内跑,慌乱中木盆翻了,她也摔倒了。
在白羽的安慰中,林小雅很快停止了哭泣,只是偶尔地抽噎一下。
白羽为林小雅解释了月亮会“掉下来”的原因,同时演绎着一些动作,林小雅看完听完,“噗嗤”一笑,还冒出了一个小鼻涕泡。
她拉着白羽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门,探头探脑地确认了月亮真的还挂在天上,才真正放下心来。
“呀,白羽哥哥,你没穿鞋诶!”林小雅发现白羽打着赤脚。
“啊呀,还真是,我给忘了!”
说完,一大一小的两人相视一眼,欢声畅笑起来。
“嗯,白羽哥哥,你快去把鞋穿上吧,不然要生病了。”
“好,好。”白羽温和回道。
白羽将要回屋时,看到阿婆在不远处慈祥地笑着。
原来阿婆听到动静,也从厨房过来,只不过没有白羽那样的过激反应,相对而言便镇定自若多了。
刚才的一切,被阿婆尽收于眼底。
白羽挠了挠后脑勺,回之一个腼腆的微笑,进了屋去。
“嘶——咳咳——”
白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没有在意,随手擦去。
他回想着刚才的乌龙,在心里边儿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有些过于神经质了,不过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呀!糟了!”
白羽抬眼看向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