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3:53  |  所属小说:系统要我恋爱,我却用它搞革命

三个月后,一封来自京城的急件打断了北境城的基建大业。

送信的驿卒骑着一匹快马冲进城门口时,陈渊正站在矿场边上盯着第一座土法炼焦窑的点火仪式。赵勇带着一队人忙了整整一个月才把这座窑搭起来,如果点火成功,北境城就能烧出第一批焦炭,用于后续的铁矿冶炼。如果失败,全城这个月的工分就白了。

“大人!京城急报!”驿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只封着金漆的竹筒。

陈渊接过竹筒,掰开封泥抽出信纸,扫了一眼。信上的措辞极为严厉,大意是:女帝听闻宁远侯府庶子在北境大搞“工分制”、“扫盲班”、“集体劳动”,种种行为破坏了帝国“尊贵典雅的情爱氛围”,龙颜大怒,命陈渊即刻入京接受问责。不得延误。

落款处盖着御玺,旁边还附了一行显然是临时加上去的朱批小字:“听闻你连一首情诗都不会写?真是枉为读书人。”——看笔迹,是女帝亲笔。

陈渊把信纸折好放回竹筒,面无表情地对驿卒说:“回去复命,我明天启程。”

驿卒应声退下。赵勇凑过来,满脸担忧:“大人,京城那些人明摆着要整您,您这一去——”

“点火。”陈渊打断他。

“啊?”

“点火。”陈渊指了指那座焦窑,“我等着看。”

赵勇咽了口唾沫,转身举起令旗,大声下令。火把被扔进窑口,浓烟从窑顶的烟囱里翻涌而出,一股焦煤特有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烟柱,像是在等一场审判。

半炷香后,烟气由黑转淡,窑口的火焰颜色从红色变成淡蓝色——这是完全燃烧的标志。成功了。矿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几十个满身煤灰的汉子抱在一起又叫又跳,有人甚至激动得把帽子扔进了煤堆里。陈渊没有欢呼,但他微不可察地松开了攥紧的手。

“大人,您真要去京城?”赵勇又问了一遍。

“去。”陈渊转身往城里走,边走边说,“我不在的时候,矿场的事你盯着。工分结,不能拖。扫盲班照常开,讲义我今晚写完下半月的份。还有,第三中队的人不许松懈,我回来要检查。”

赵勇愣了一下,忍不住问:“大人,您就不怕……京城那边对您不利?”

陈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眼神让赵勇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

“怕什么。京城那帮人最坏的打算,不过是再赐我一杯鸩酒。”陈渊扭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的,“我已经喝过一杯了。味道不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陈渊轻装简从,只带了一个车夫和一辆装满了北境“特产”的马车,踏上了回京的路。马车里装着几块品相最好的铁矿石、一袋焦炭样本、一面玻璃镜——这是他上个月用兑换的初级化学知识搞出来的小玩意,成本不到二两银子,但在京城能卖出天价——以及一叠厚厚的《北境一季度发展报表》。

报表是他亲自写的,分八个大项、三十六个小项,涵盖了人口增长、粮食产出、矿产量、工时统计、扫盲率、工分发放额、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和下一季度目标。每一个数字都带着两个小数点,每一项增长率都用红色墨水标在右上角。这份报表的精确程度超越了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户部官员的认知水平。

半个月后,马车驶入京城。陈渊没有先回侯府,而是直接去了北境商行。这个商行是他三个月前来京城参加那场“真爱祈福大典”时顺手铺下的暗棋,由两个被他治好了“失恋抑郁”的原侯府管事负责经营,主营业务是用北境的玻璃制品和煤炭换取京城的金银和粮食。

商行管事一见到陈渊就扑通跪下了:“少爷您总算回来了!户部的人天天来查账,说我们贩卖‘无情无义之物’,要罚税三倍。还有,长公主府的人放话说,让您小心点,上次的鸩酒没毒死您,下次可就没那么便宜了……”

陈渊把跪着的管事扶起来,说:“先别管那些。把这车货入库,然后把上个月的账目拿来。另外,给我准备一套净衣服,明天我要上朝。”

管事瞪大了眼:“上……上朝?少爷您——”

“女帝要问责我。”陈渊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我就让她好好问责问责。”

第二天清晨,大夏皇宫,正阳殿。钟鼓齐鸣,百官分列两班。陈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站在殿外候旨,身边的几个京官用一种看猴戏的眼神上下打量他,还有人低声议论:“这就是那个在北境搞什么‘工分制’的疯子?听说他连前任城主的追悼情诗会都没办,直接把人埋了。”“简直丧尽天良。”“难怪长公主要弄他。”

陈渊目不斜视,像没听见一样。

“宣——宁远侯府庶子陈渊,觐见!”

他迈步跨过殿门。正阳殿是帝国最高规格的朝会场所,九级玉阶之上摆着一张雕龙金椅,女帝上官婉儿端坐其上。她年约二十出头,面容精致,凤冠霞帔,一双凤眼含着三分慵懒和七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一看就是在皇权顶端被宠惯了的脸。

但真正让陈渊注意的是龙椅旁边的一张偏座。龙椅代表皇权,旁边摆椅子这种事情在正常王朝里是大忌,但女帝偏偏就摆了。偏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面如冠玉,气质阴柔,穿着一身纯黑的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敌国质子,夜无殇。陈渊在三个月前的那场“真爱祈福大典”上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就看出这人不简单。能以一个质子之身,让大夏女帝对他言听计从,满朝上下无人敢说一个不字,这份本事就不是靠脸能解决的。

“陈渊。”女帝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在琼瑶剧里浸泡过度的抑扬顿挫,“朕听闻你在北境搞什么‘工分制’,驱使百姓如牛马,全城不准谈情说爱。你可知罪?”

陈渊不跪。他拱了拱手,平静地问:“陛下,北境城三个月前在籍人口两千八百人,饿死者占四成。如今在籍人口三千五百人,无一饿死。敢问陛下,哪一个更像‘驱使百姓如牛马’?”他从袖中抽出那份《北境一季度发展报表》,“臣这里有详细数据,请陛下过目。”

女帝愣了一下。她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北境来的“罪臣”不但不跪地求饶,反而拿出了一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纸。旁边的太监迟疑地看了女帝一眼,得到示意后才小跑着下来接过报表,呈了上去。

女帝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她看不太懂那些数字和图表,但她看懂了最后一行结论:季度粮食产出自给率达到百分之七十,环比增长三百个百分点。

“这……这怎么可能?”她脱口而出。

“因为臣让全城百姓去挖矿种地,而不是在城墙上唱情歌。”陈渊说。

这话一出口,满朝哗然。几个老臣当场就要出列弹劾,但陈渊没给他们机会,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陛下,臣有一个问题,恳请陛下和诸位大人回答。你们口中的‘情爱氛围’,能让北境的饥民吃饱吗?”

女帝被问得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夜无殇。夜无殇慢悠悠摇着扇子,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陈公子此言差矣。情爱乃人之大伦,若为果腹而废伦常,人与禽兽何异?北境虽贫,但只要百姓心中有爱,苦亦是甜。陛下以为呢?”

他最后四个字是对着女帝说的,语气温柔而深情,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廓。女帝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软化了几分,点了点头:“夜郎说得对,陈渊,你虽然让百姓吃饱了,但他们没有了情爱滋润,内心是贫瘠的。朕不能容你继续在北境推行这种冷漠无情的治民之法。”

陈渊看着这一幕,内心没有丝毫波动。上辈子他带的时候,见识过太多这种“用情绪绑架决策”的话术。夜无殇的表演确实算得上一流——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柔、那种欲语还休的深情——可惜,他是一个被现代心理学和话术分析训练过的经理,这种程度的表演在他眼里,跟季度汇报会上某些部门经理想用“情怀”糊弄预算超支的套路一模一样。他甚至能判断出夜无殇在说“苦亦是甜”时右手指尖微微绷了一下,那是说谎的微表情特征之一。演技不错,但细节没抠到位。

“陛下。”陈渊没有直接回应夜无殇的反驳,而是换了一个策略。他对着系统面板低声下令:“兑换情蛊丹。”

情蛊丹出现在他袖中,一颗米粒大小的淡粉色丸剂,触手微凉。他没有把药丸喂给任何人,而是在太监准备给女帝和夜无殇奉茶的间隙里,顺势端过一杯新茶,指尖轻轻一弹,将情蛊丹碾碎的粉末融入茶水中,然后双手呈上,面向夜无殇,语气诚恳得恰到好处:“质子殿下连劳,眼圈都黑了。此乃北境苦丁茶,清热明目,臣特地从北境带来,聊表心意。”

夜无殇挑了挑眉。他这个位置上的人,对突如其来的殷勤有着本能的警惕,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着满朝文武和女帝的面拒绝一杯茶,反而会显得他小肚鸡肠。他接过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陈渊看着他喉结微动,确认茶已入腹,心里记下了一个倒计时:七。

女帝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在她眼中,陈渊这是在向她心爱的人示好,是向北境的“异端路线”服软的信号。他甚至给夜郎奉了茶。这不就是被真爱感化的第一步吗?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看陈渊的眼神从“看罪臣”变成了“看一个刚开窍的后辈”,凤眼里的审视少了三分,多了两分自以为是的欣慰。

“叮!检测到‘关键女主’女帝上官婉儿产生‘被迎合的满足感’,获取爱意值:1点。”陈渊面不改色地收下这1点爱意,在心里冷冷地补了一个评价:真便宜。

1点爱意,在这个系统里只够换最基础的东西。但对他来说足够了。因为他要的不是什么高级奖励,而是一个最基础却最关键的——初级工科知识大礼包。这个礼包在系统商城里标价刚好1点爱意,内容包括土法高炉炼铁法、简易焦化工艺和基础测绘学。别人用爱意换绝世武功,他用爱意换怎么烧锅炉。

“陛下。”陈渊趁热打铁,拱手道,“臣愿为陛下、为殿下的爱情,打造一个铁桶江山。臣恳请陛下,应允臣在北境便宜行事之权,臣必将北境建设成大夏最坚固的屏障。”

女帝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世上终于有人愿意支持她的爱情了,虽然这个人用的词汇是“铁桶江山”——不太浪漫,但意思到了。她当然不知道夜无殇刚刚喝下的那杯茶里掺了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北境来的少年终于被感化了。

“准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动的颤抖,“陈渊,朕便给你一年之期。若北境真能如你所说,成为我大夏的屏障,朕另有封赏。”

陈渊躬身谢恩,在满朝文武“这小子终于开窍了”的欣慰目光中退出大殿。身后传来女帝和夜无殇低声交谈的模糊话音,女帝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味道,夜无殇的回应温柔而疏离。

陈渊走下玉阶,站在正阳殿外的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步,自治权到手。便宜行事之权,意味着北境的赋税、兵役、官吏任免,全部由他说了算,朝廷不再过问。在这个癫狂世界里拿到这块免死金牌,只花了他一点爱意值和一颗情蛊丹。

第二步,让那杯茶起效,从内部瓦解这对狗男女的关系。情蛊丹的药效是七——七之内,夜无殇会对他第一眼看到的人产生强烈的心理依赖。而那颗情蛊丹,他特意在送茶之前转了个身,让女帝恰好进入了夜无殇的视线范围。

第三步,用这一年时间,把北境打造成一座他们撬不动的钢铁堡垒。

他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往宫外走去。走出宫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隐约传来夜无殇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迟疑:“陛下,您今天的妆容……好像格外动人。”然后是女帝惊喜的轻呼,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陈渊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爱情。不过是最高效的统治工具罢了。他刚才用1点爱意撬动了整个帝国的自治权,用一颗药丸在两个核心人物之间打进了第一楔子。这笔生意的性价比,比上辈子他做过的任何一个都高。

当务之急是回北境。那颗情蛊丹的药效只有七天,七天后他会失去对夜无殇的控制窗口。在那之前,他必须把高炉炼铁的基打下去,让北境拥有第一块自己生产的生铁。

他在心里默默调整了优先级:炼铁第一,情感控第二,政治博弈第三。这个排序如果被女帝知道,她大概会当场气晕过去。但陈渊不在乎。他快步走出宫门,对等在马车旁的车夫说了一句话。

“回北境。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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